第458章 文渊桂花

从文渊阁阁主来访到约定去文渊阁的日子，中间隔了二十天。

这二十天里，晚霞每天都要问一遍：“还有几天？”

第一天问的时候，小书回答：“十九天。”

第二天：“十八天。”

第三天：“十七天。”

到了第十天，旺财受不了了：“汪！你能不能别问了？本护法耳朵都要起茧了！”

“可是我着急嘛。”晚霞抱着小书，在树下晃来晃去。

“急什么？桂花又不会跑。”

“万一提前开了呢？”

“那就提前去。”

“可是阁主说派人来接，人家不来，咱们自己去不礼貌。”

旺财被她说得没脾气，只好趴回去继续睡觉。

咪咪子从墙头探出头：“喵～晚霞，你要是真着急，可以先把要带的东西准备好。”

“对哦！”晚霞跑进屋里，翻出一个小包袱，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灵虚剑，必须带。小书，必须带。桂花糕，带一些给文渊阁的人尝尝。月华锦的小裙子，带两件换洗。金针婆婆绣的小狐狸手帕，带上。还有……

“你带这么多干嘛？”咪咪子看着那个越塞越鼓的包袱，“就去几天，不是搬家。”

“可是万一需要呢？”

“不需要。”

晚霞只好又往外掏，掏到最后只剩灵虚剑、小书、一盒桂花糕、一套换洗衣服。

“够了。”咪咪子点头。

晚霞把包袱系好，放在床头，又跑回院子里练剑。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出发那天。

清晨，天刚蒙蒙亮，院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

晚霞一骨碌爬起来，穿好衣服，拿起包袱，冲出屋门。

门外站着墨言，笑眯眯地看着她：“小友，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晚霞用力点头。

“汪！本护法也去！”旺财从树下爬起来。

“你去干嘛？”咪咪子问。

“本护法去保护晚霞！万一文渊阁有坏人呢？”

“文渊阁都是读书人，哪来的坏人？”

“读书人也有坏人！本护法在故事书里看过！”

咪咪子懒得理它，看向李狗蛋。

李狗蛋想了想，点点头：“让旺财去吧。有它在，晚霞不会无聊。”

“汪！宗主英明！”

于是，晚霞带着旺财和小书，跟着墨言踏上了去文渊阁的路。

文渊阁还是老样子，安静地坐落在山顶上，被青松翠竹环绕。但这次跟上次不同——山门口站着两排弟子，穿着崭新的道袍，手里捧着桂花枝，看到晚霞，齐声喊道：“欢迎小友！”

晚霞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躲在旺财身后。

“汪！别躲！本护法保护你！”旺财挺起胸膛，挡在她前面。

墨言笑道：“小友别怕，这是阁主的意思。他说你是文渊阁的贵客，要用最高的礼仪迎接。”

晚霞从旺财身后探出头，小声道：“谢谢。”

弟子们让开一条路，晚霞跟着墨言走进山门。

文渊阁的院子很大，比沙雕居大好几倍。院子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桂花树，树干粗得七八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此刻正是桂花盛开的季节，满树金黄色的花朵，香气浓郁得仿佛能用手捧起来。

“哇……”晚霞仰头看着那棵树，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第一代阁主种的那棵桂花树。”墨言道，“三千多年了。”

晚霞走到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糙，但很温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它有心跳。”晚霞惊讶道。

“古树年深日久，会生出灵性。”墨言笑道，“这棵树虽然不会说话，但能感知人的情绪。你开心的时候，它会散发更浓的香气；你难过的时候，它会落下花瓣安慰你。”

晚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桂花的香气沁入心脾，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小书，灵虚子前辈当年就是坐在这里看书吗？”

小书在晚霞怀里摊开，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是。她就坐在你现在站的位置。”

晚霞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仿佛能看到那个白衣女子坐在那里，翻着书，偶尔抬头看看天上的云。

“阁主呢？”她问。

“阁主在藏书楼等你们。”墨言道，“请跟我来。”

藏书楼在院子的最里面，是一座三层的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一块匾，写着“文渊阁”三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

墨渊阁主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晚霞。

“小友，欢迎。”

晚霞躬身行礼：“阁主好。”

“好好好。”墨渊阁主扶起她，“进来吧，老道带你们参观参观。”

藏书楼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一楼是巨大的阅览室，摆着几十张桌子和椅子，墙上挂着历代阁主的画像。二楼是藏书区，一排排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三楼是阁主的书房，不对外开放。

“文渊阁藏书三万六千卷，加上上次送到沙雕居的几百本，一共三万六千三百余卷。”墨渊阁主一边走一边介绍，“这些书，有的是历代阁主搜集的，有的是各门派捐赠的，还有的是文渊阁自己抄录的。”

“抄录？”晚霞好奇地问。

“有些书是孤本，不能外借，但可以抄录副本。文渊阁有一支抄书队，专门负责抄录古籍，保存传承。”

晚霞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书架，心里涌起一股敬佩。

“阁主，我可以借书看吗？”

“当然可以。”墨渊阁主笑道，“你想看什么，随便拿。看完放回去就行。”

晚霞在书架间转了一圈，挑了一本《灵狐传》，讲的是上古时期灵狐一族的故事。她抱着书，坐在阅览室的椅子上，认真地看了起来。

旺财趴在旁边，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汪……本护法又看不懂字……”

“你可以看图。”晚霞头也不抬。

“这书没图！”

“那你就睡觉。”

“本护法不困！”

“那就发呆。”

旺财委屈地趴着，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小书从晚霞怀里飞出来，悬在半空，书页翻动。一行行字迹浮现：“旺财，你可以学认字。”

“汪！本护法不想学！”

“为什么？”

“认字太累！本护法宁愿啃骨头！”

“认字比啃骨头简单。”

“不可能！啃骨头不用动脑子，认字要动脑子！”

“你的脑子不动会生锈。”

“生锈就生锈！本护法靠的是身体，不是脑子！”

小书沉默了片刻，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服。”

晚霞被它们吵得没法看书，只好放下书，带着旺财去院子里逛。

桂花树下，有几个弟子正在清扫落花。看到晚霞，他们停下来，好奇地看着她。

“你就是沙雕居的那个小灵狐？”一个年轻弟子问。

“嗯。”晚霞点点头。

“听说你会变狐狸？”

“会。”

“变一个看看！”

晚霞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危险，运转灵狐九变，变回了一只三条尾巴的小狐狸。

“哇！”弟子们惊叹。

晚霞在桂花树下跑了一圈，银白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三条尾巴随风飘扬。

“好漂亮！”

“尾巴好长！”

“能不能摸摸？”

晚霞变回人形，脸红了：“可以。”

弟子们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她变回人形的时候，头发上还带着银色的光泽。

“好滑！”

“像丝绸一样！”

晚霞被夸得不好意思，躲到旺财身后。

“汪！别躲！本护法保护你！”旺财又挺起胸膛。

弟子们看着这条狗，忍不住笑了。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余晖洒满院子。

晚霞坐在桂花树下，翻着那本《灵狐传》。她已经看了大半，故事讲的是灵狐一族如何从上古时期繁衍至今，经历了几次大劫，几次复兴。

“小书，灵虚子前辈认识灵狐一族的人吗？”

“认识。她最好的朋友，就是一只灵狐。”

晚霞愣住了：“真的？”

“真的。那只灵狐叫‘雪衣’，是灵狐一族的长老。她们一起游历天下，一起对抗魔尊。后来雪衣在战斗中牺牲，灵虚子前辈伤心了很久。”

晚霞看着书页上的字迹，心里酸酸的。

“那只灵狐，有几条尾巴？”

“六条。”

“六条……”晚霞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虽然现在是人的样子，但尾巴还在，“我才三条。”

“慢慢来。不急。”

晚霞点点头，继续看书。

夜幕降临，月光如水，洒满院子。

晚霞躺在床上——文渊阁给她安排了一间客房，就在桂花树旁边——抱着小书，望着窗外的月亮。

“小书，今天开心吗？”

“开心。看到你开心，我就开心。”

晚霞笑了。

“小书，明天我们还在这里吗？”

“明天阁主说带你去后山看看。文渊阁的后山，有一片竹林，竹子是紫色的，很漂亮。”

“紫色竹子？”晚霞眼睛亮了。

“嗯。灵虚子前辈也很喜欢那片竹林，每次来文渊阁都要去走一走。”

晚霞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走在紫色竹林里的样子。

“晚安，小书。”

“晚安。”

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个甜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