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文渊赠书

从文渊阁回来的第三天，文渊阁的谢礼送到了。

那天清晨，晚霞正在院子里练剑，忽然听到山脚下传来一阵吆喝声：“让让——让让——小心别碰着——”

她收了剑，跑到院门口往外看。

只见十几个文渊阁的弟子，排成一列长队，正沿着山路往上走。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摞书，有的抱在怀里，有的顶在头上，有的用布兜背着，还有两个抬着一个大木箱，走得气喘吁吁。

为首的是上次来过的墨言，他手里拿着一卷清单，一边走一边核对。

“小心那箱！那是孤本！摔了赔不起！”

“师兄，这书也太重了……”

“重也要搬！阁主说了，一本都不能少！”

晚霞看得目瞪口呆，回头喊：“哥哥！文渊阁送了好多书！”

李狗蛋从青石上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着那条长长的队伍，嘴角微微抽搐。

咪咪子从墙头探出头，五根尾巴都竖了起来：“喵～这么多书？文渊阁是把家底搬来了吧？”

旺财从树下爬起来，揉了揉眼睛：“汪！书又不能吃，搬这么多来干嘛？”

“书可以吃。”小书在木架上翻开，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但吃了会消化不良。”

“本护法消化能力强！什么都能消化！”

“那你可以试试吃一本。”

“……本护法今天不饿。”

墨言终于带着队伍走到了院门口，他把清单递给李狗蛋，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李盟主，这是阁主的一点心意。小书在沙雕居住，这些书给它作伴，也给你们解闷。”

李狗蛋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密密麻麻写了三页纸，少说也有几百本。

“这太多了。”

“不多不多。”墨言摆手，“阁主说了，书放在文渊阁也是放着，不如送到沙雕居，让它们发挥余热。再说了——”他看向小书，“小书在这里，书就有了灵魂。文渊阁的书，能跟小书做邻居，是它们的福气。”

小书的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替我谢谢阁主。”

墨言点点头，指挥弟子们把书搬进院子。

晚霞帮忙接书，一本一本地往老槐树下堆。旺财也帮忙——用嘴叼。它叼着一本厚厚的《修仙界通史》，摇头晃脑地走到树下，放下，又回去叼下一本。

“汪！这本书味道不错，有墨香！”

“书不是用来闻的。”咪咪子道。

“闻也是读书的一种！叫‘闻读’！”

“你自创的词？”

“本护法今天刚创的！”

咪咪子懒得理它。

书越来越多，老槐树下堆成了一座小山。小芽从树根处探出头，看着那座书山，担心道：“会不会把树压坏了？”

“不会。”小书写道，“老槐树比这些书结实。”

银光在树梢间闪了闪，像是在说“没错”。

搬了半个时辰，所有书都搬进了院子。墨言核对完清单，确认一本不少，才松了口气。

“李盟主，书就交给你们了。阁主说，这些书不用还，想看多久看多久。如果你们有不需要的，可以送给有缘人。”

李狗蛋点头：“替我谢过阁主。”

墨言带着弟子们告辞离去。

晚霞站在那座书山前，又惊又喜。

“小书，这么多书，我们怎么看？”

“慢慢看。一天看一本，一年看三百六十五本。这些书够你看几年的。”

“那我看不完怎么办？”

“留给以后的人看。”

晚霞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蹲下来，开始整理那些书。咪咪子也跳下来帮忙，用尾巴把书按大小、颜色、类别分类。

“喵～历史类的放左边，诗词类的放右边，游记类的放中间，功法类的放最下面……”

“为什么功法类放最下面？”晚霞问。

“因为功法类的书封面最丑，放下面不影响美观。”

旺财叼着一本《灵兽饲养大全》跑过来：“汪！这本书应该放最上面！因为跟本护法有关！”

“你跟灵兽有什么关系？”

“本护法就是灵兽！”

“你不是灵兽，你是灵宠。灵兽和灵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灵兽是野生的，灵宠是家养的。”

“那本护法是家养的野生灵宠？”

咪咪子沉默了。

小书在书页上写了一个字：“服。”

晚霞忍着笑，继续整理。

整理了一个时辰，几百本书终于分门别类地摆好了。但问题来了——没有书架。

“书不能直接堆在地上。”咪咪子道，“会受潮、生虫、变形。需要书架。”

“我去编！”小芽自告奋勇。

它跑到后山，砍了几根竹子，拖回院子里。根须飞舞，竹子在它手中像面条一样柔软，不一会儿就编出了一个三层的小书架。

“太小了。”咪咪子看了看，“只能放几十本。”

小芽又编了一个更大的，五层，能放一百多本。但还有两百多本没地方放。

“再编！”小芽继续干活。

旺财也帮忙，用嘴咬断竹子，咬得满嘴竹屑。咪咪子用尾巴把竹子削成合适的长度。鹉哥从工作室出来，用翅膀量尺寸，指挥小芽怎么编。呱呱用星辉加固竹架的连接处，让它更结实。

晚霞负责递竹子，跑前跑后，累得满头大汗。

小书在旁边看着，书页上写满了记录。

一个时辰后，三个大书架、两个小书架整整齐齐地摆在老槐树下。书被一本一本地放上去，按咪咪子的美学标准，颜色从浅到深，大小从大到小，类别从左到右。

“喵～完美。”咪咪子满意地点点头。

晚霞看着那些书架，心里美滋滋的。

“小书，你喜欢吗？”

小书的书页上浮现出一个笑脸。

旺财趴在树下，看着那些书，忽然说：“汪！本护法觉得，这些书架还缺一样东西。”

“缺什么？”晚霞问。

“缺一个标志！一个沙雕居的标志！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些书是沙雕居的！”

“什么标志？”

旺财想了想，跑到厨房，叼出一块剩下的面团，在老槐树下捏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狗头，放在书架最上面。

“汪！这就是本护法的自画像！以后就是沙雕居的标志！”

咪咪子看着那个面团狗头，沉默了三秒：“……它会发霉。”

“那就每天换一个！”

“你每天都要捏一个？”

“对！本护法每天捏一个，每天都是新的！多有创意！”

晚霞被它逗得直笑。

当天晚上，月光如水，洒满院子。

晚霞坐在老槐树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开来。是一本诗集，收录了上古时期一位女诗人的作品。

“小书，这个人写得好吗？”

“写得好。她的诗，连灵虚子前辈都夸过。”

晚霞认真地读了起来。第一首是写月亮的，第二首是写桂花的，第三首是写剑的。

“剑光如雪照寒窗，独坐空庭对影双。欲问天涯征战客，几时能解旧衣裳。”

晚霞念了一遍，心里有点酸酸的。

“小书，这首诗写的是什么？”

“写的是一个女子，思念远方的丈夫。她的丈夫是个剑客，常年在外征战。她一个人在月光下练剑，其实不是练剑，是在想他。”

晚霞看着那首诗，忽然想起灵虚子前辈。

“小书，灵虚子前辈有没有思念的人？”

小书沉默了一会儿，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有。但她不说。”

晚霞没有追问，把书合上，放回书架。

她拿起灵虚剑，在月光下舞了起来。剑光如银蛇，与月光交织。她一边舞，一边念着那首诗。

旺财趴在树下，听着听着，忽然说：“汪！晚霞，你今天舞剑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晚霞停下来问。

“有点……有点慢，有点柔，不像以前那么快。”

“因为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灵虚子前辈。”

旺财不懂，但没再问。

咪咪子蹲在墙头，五根尾巴轻轻摆动，看着晚霞舞剑，难得没有点评。

小书在书架上翻开，书页上浮现出一行行字迹：

“某年某月某日，文渊阁赠书三百余册，沙雕居有了自己的书房。晚霞读了一首古诗，舞了一套剑法，剑中有诗，诗中有剑。此为剑心通明之始。”

晚霞舞完剑，收了剑，回到树下。

“小书，你又在写记录？”

“嗯。每一件值得记住的事，都要记下来。”

“那今天的事，值得记住吗？”

“值得。今天沙雕居有了书房，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晚霞笑了，把书抱在怀里。

“小书，明天教我写诗吧。写一首关于书房的诗。”

“好。”

月光下，老槐树轻轻摇曳。银光闪了闪，焦尾琴的琴声悠扬，书页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