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书灵教剑

剑狂宗的风波平息后的第五天，沙雕居的院子里多了一张小桌子。

桌子是小芽用根须编的，不大，刚好够放一本书和一杯茶。桌子旁边还有一把小椅子，也是根须编的，坐上去软软的，很舒服。晚霞每天就坐在这把椅子上，翻着小书，学写字、学诗、学剑理。

“小书，今天学什么？”晚霞捧着小书，一脸期待。

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今天学‘剑心通明’。”

“剑心通明？咪咪子姐姐以前提过，说那是剑法的最高境界。”

“不是最高，是入门。”小书纠正道，“真正的剑道无止境，剑心通明只是第一步。”

晚霞认真地看着书页上的字迹。

“剑心通明，即剑与心合一，不用想，剑自己会走。要达到这个境界，需要大量的练习，以及对剑的深刻理解。”

“怎么才能深刻理解？”

“每天练剑的时候，不要只想招式，要感受剑的呼吸、剑的情绪、剑的意志。”

“剑也有情绪？”

“当然。万物有灵，剑也不例外。灵虚剑跟了你这么久，已经有了一丝灵性。你用心去感受，就能听到它的声音。”

晚霞闭上眼睛，把灵虚剑横放在膝上，双手轻轻按着剑身。她静下心来，感受剑的温度、剑的重量、剑的振动。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她不放弃，继续感受。

一炷香后，她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竹林。

“那是……剑的声音？”她睁开眼，又惊又喜。

书页上浮现出一个笑脸：“是的。你已经听到剑的声音了。继续练习，慢慢就能跟剑交流了。”

晚霞开心得差点跳起来，但想到剑还在膝上，又忍住了。

旺财趴在树下，看着这一幕，好奇地问：“汪！小书，本护法也能学剑吗？”

“你有剑吗？”

“本护法有牙！牙就是本护法的剑！”

“牙和剑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都能咬人！”

“剑是用来刺的，牙是用来咬的。原理不同。”

“那本护法能不能学‘牙心通明’？”

小书沉默了一会儿，书页上浮现出几个字：“……你可以自己创。”

旺财眼睛亮了：“汪！好主意！本护法从今天起，就是‘牙道’的开山鼻祖！”

咪咪子从墙头探出头：“喵～你先把字认全了再说吧。”

“认字跟创道有什么关系？”

“你不认字，怎么把‘牙道’写下来传给后人？”

“本护法可以口传！”

“口传容易失传。”

“那本护法就画图！画一张大嘴，旁边画几颗牙，再画一个被咬的人！”

“……你高兴就好。”

晚霞被它们逗得直笑，差点把剑从膝上滑下来。

下午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笃笃笃。”

这回敲门很温柔，没有踹门。

晚霞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道袍，背着一个书箱，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他面容清秀，眼神温和，看起来像个书生。

“请问，这里是沙雕居吗？”

“是。”晚霞点点头，“您找谁？”

“我找《万法归宗》。”年轻人微笑道，“我是文渊阁的弟子，我叫墨言。奉师门之命，来探望小书。”

“小书！”晚霞回头喊，“有人来看你了！”

小书从木架上飞起来，悬在半空，书页翻动。

墨言看到它，眼眶微微泛红：“小书，你还记得我吗？三百年前，我还是个小孩的时候，你教过我写字。”

小书的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记得。你那时候很调皮，总把墨汁洒在书页上。”

墨言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时候不懂事。后来被师父罚抄书一百遍，才改过来。”

晚霞好奇地问：“小书还会教人写字？”

“当然。”墨言道，“小书是文渊阁的镇阁之宝，不仅记载了万法本源，还会教人读书写字。文渊阁的很多前辈，都受过小书的指点。”

他看向小书，诚恳道：“小书，阁主让我问你，你在沙雕居住得习惯吗？如果习惯，可以一直住在这里。文渊阁不会强求你回去。”

小书的书页上浮现出几个字：“习惯。这里很好。”

墨言笑了：“那就好。阁主说了，文渊阁随时欢迎你回去看看。但住哪里，由你自己决定。”

“谢谢。”

墨言又从书箱里取出几本新书，递给晚霞：“这是文渊阁送你的礼物。有诗词集、剑谱、还有几本故事书。小书虽然什么都会，但让它休息的时候，你可以看看这些。”

晚霞接过书，开心得不得了：“谢谢墨言哥哥！”

墨言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告辞。

晚霞抱着那几本新书，跑回院子里，放在老槐树下。

“小书，你看！好多新书！”

小书的书页翻动，一行行字迹浮现：“这些书我都看过。不过纸质不错，可以用来当笔记本。”

晚霞挑了一本故事书，翻开来，里面讲的是一只小狐狸历险的故事。她看得入迷，连桂花糕都忘了做。

旺财凑过来看了一眼：“汪！本护法也看看！”

“你认识字吗？”咪咪子问。

“本护法认识几个！比如‘肉’、‘骨’、‘头’、‘饭’！”

“……那你怎么读故事？”

“本护法看图！这书上有图！”

晚霞被它吵得没法看，只好把书举高一点，让它也能看到。

旺财看着插图，自言自语道：“汪！这只小狐狸长得有点像晚霞。它在干嘛？在找吃的？”

“它在找家。”晚霞说。

“家不是就在这儿吗？还找什么？”

“那是它的故事，不是我的。”

旺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看图。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余晖洒满院子。

晚霞坐在老槐树下，把那本故事书看完了。结局是小狐狸找到了家，跟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小书，这只小狐狸的故事，是不是跟我的有点像？”

书页上浮现出字迹：“有点像，但不一样。你有真正的家，它不是。”

晚霞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站起来，拿起灵虚剑，在夕阳中舞剑。剑光如银蛇，与晚霞交织，美得像一幅画。

“晚霞，你的剑法又有进步了。”咪咪子从墙头探出头。

“真的吗？”

“真的。现在的剑招之间，停顿更短了，流畅度提高了不少。”

晚霞心里美滋滋的，又练了一遍。

练完剑，她回到树下，翻开小书。

“小书，今天教我写一首诗吧。”

“好。主题是什么？”

“主题是……家。”

书页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浮现出一行行字迹：

“烂柯山下沙雕居，老槐树下小书屋。朝起练剑暮读书，晚霞满天不知孤。”

晚霞念了一遍，觉得很好。

“小书，这是你写的还是我写的？”

“我写的。但你可以当成自己的。”

“那不行。谁写的就该写谁的名字。”

她拿出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作者：小书。抄录：晚霞。”

小书的书页上浮现出一个笑脸。

当天晚上，月光如水，洒满院子。

晚霞躺在床上，抱着灵虚剑，望着窗外的月亮。

“哥哥，明天我想去后山采桂花。”

“好。”李狗蛋的声音从青石那边传来。

“我还想带小书一起去。”

“好。”

“还想带旺财哥哥一起去。”

“它去会把桂花树啃了。”

“不会的！我会看着它！”

李狗蛋沉默了一会儿，无奈道：“……好。”

晚霞笑了，闭上眼睛。

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个甜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