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在情愛之事上有點特殊的癖好。”
“……”
溫琢沉默了一會兒。
情愛之事與他無關,只要不影響大計就行。
“殿下棋藝怎麽樣?”溫琢寬了寬袖,坐的挺直一些。
大乾皇室,無有不會棋的,但沈徵畢竟八歲就離開了皇宮,他必須了解一下沈徵的根底。
“嗯……青少年圍棋大賽業余水平?”沈徵很客觀的答。
溫琢從一段莫名其妙的話裡挑重點,業余。
也能理解,畢竟南屏沒有全民下棋的風氣,沈徵後來還愛上盜墓了。
他從桌案邊起身,青袍垂落如瀑,他順手拽平衣服上的褶皺:“京城自尚書下至雜職共有一萬四千余人,其中三分為八脈子弟,個中佼佼者又分別投入太子,賢王,三皇子門下,如猢猻共索,一榮俱榮。你離朝十年,僅有賦閑在家的永寧侯與戍守邊關的君定淵可用,卻對朝中朋黨知之甚少。”
他驕矜的微微昂首,眼角眉梢藏著鮮活的傲意:“我溫晚山,十三歲過童試,十六歲鄉試折桂,十七歲殿試榜眼登科,泊州三年,做到五品知府,入翰林院四年,官拜掌院。我入仕才摸棋譜,未久得封國手,文辭詩古,頗著清譽,無論從哪裡算,我都堪為帝師,授你取天下,你若願意,那今日之事就此達成。”
沈徵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坐著沒動。
溫琢皺眉,大乾所有皇子,誰不想拜他為師得他助力,是他一向不願與人為師罷了。
那點被挑起來的自尊,像油燈裡的火星子似的劈啪炸著。
他可以不給,但沈徵不能不要。
見溫琢唇角危險地壓了下去,沈徵這才托著扶手站起身,笑意比方才深一些。
“別生氣,我是想問,溫掌院條件這麽優秀,為什麽選我?”
“殿下覺得我該選誰。”
“父皇兒子還挺多的,掌院之前就一個也沒看上?”沈徵問。
看來大美人眼神有所欠缺,若是像謝琅泱一樣輔佐了未來的盛德帝,身負從龍之功,也不至於落得個遺臭萬年的下場吧。
溫琢淡道:“殿下就當我在賭吧,賭你那日所言皆出自本心。”
沈徵豎起兩根手指:“我可以發誓,我從上學那天起受的就是這教育。”
看來現代社會普世價值觀對古人有奇效啊。
所以接下來,他就要和大奸臣結盟,在神仙打架的奪嫡劇本裡乾掉正統盛德帝和名臣謝琅泱?
溫琢不好意思說他,聽說他六歲時一首《靜夜思》背了三個月,受什麽教育了?
溫琢:“我信殿下。”
沈徵沒急著拜,他又為自己爭取道:“我叫你學長行嗎。”
“學長,是什麽?”溫琢不解。
“學業上的師長。”沈徵順口胡謅。
“不行,聽起來很像同門。”語氣裡嫌棄得明明白白。
沈徵:“……”不好騙啊。
但他話鋒轉得很快:“好吧,不過我實在不習慣給人跪下,這個拜師儀式,能不能按南屏的來,大乾的規矩我不熟。”
溫琢眉峰皺了皺,想到他在南屏待的時日比大乾還要久一些,於是遲疑地點點頭,松了口:“南屏是什麽儀式?”
“等會兒!”
沈徵袍角帶過一陣風,人便出了書房門。
院中白梨樹斜斜探著,他從樹下折了一段草枝,沒半分停頓,指尖捏著草莖,三繞兩纏就將草枝穿插起來,圍成個約有手指大小的環。
沒等風吹過來,他已經轉身跑回書房了。
他走到溫琢身前,恬不知恥說:“把手給我。”
然後,他又非常煞有介事地補了一句:“一會兒我問你願不願意,你就說願意,在南屏這個儀式特別嚴肅,開弓沒有回頭箭,否則就是不敬赫赫有名的丘比特丘聖人。”
溫琢目光裡帶著幾分警惕,南屏的聖人他沒聽過,但沒等他細想,沈徵就非常自然地撩起衣袍,將一隻膝蓋磕在地上。
單膝?
沈徵忽的一笑,然後就去拉溫琢的腕子。
這點便宜佔佔沒事吧?
溫琢猶豫了一下,但不想冒犯聖人,還是沒躲。
接著他便眼睜睜看著沈徵把那枚剛編好的草環,不由分說套在了他指頭上。
草環還帶著乾燥的清香,圈住他的指腹,稍微有點大。
“溫掌院,那你願意嗎?”
溫琢盯著草環,感覺怪。
但他還是選擇尊重南屏的儀式,吐出兩個字:“願意。”
“好。”沈徵話音剛落,突然就扯著溫琢的指尖,沒給半分反應的余地,將唇覆了上去。
溫琢隻覺指根觸到一片溫熱,又帶著唇上的乾燥糙意,像是燈盞裡的麻油濺到他身上,燎的他一驚。
溫琢驟然睜大眼,指節猛的繃緊,就要將手抽回來。
沈徵用力捏住,根本不由他掙脫,嗓音像石子敲在青石階上:“別動。拜師這麽嚴肅的事,溫掌院也要臨陣變卦嗎?”
他說話時,濕熱的呼吸從溫琢指縫漫進去,裹著內側最嫩的肉,讓溫琢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羞恥感。
“……怎會。”
太怪了!
南屏簡直令人發指!
沈徵余光瞥見他又驚又疑的模樣,乾脆在這位罪名昭彰的大奸臣指縫又親兩下。
純情成這樣。
到底是如何變壞的,如何變得那麽壞的。
怕把人惹急了,沈徵見好就收,拍了拍膝上的余灰,一本正經道:“好了,以後溫掌院就是我的老……”他故意頓了頓,才不緊不慢接完最後那個字,“師了。”
溫琢好不容易得了自由,燙著般,迅速將手縮回了連袖裡,五根手指無措地碾磨在一起。
沈徵的呼吸還在上面,讓他指節都是僵的。
但他臉上倒是平靜,裝作很見過世面,將聲音壓得很穩:“丘聖人在上,你既拜我為師,以後我也會盡心為你籌謀。”
沈徵目光落在他攏緊的袖管上,憋著笑說:“謝謝老師。”
“明日下朝後,觀棋街東樓,報趙師秀的詩,自有人帶你入雅室,我教你下棋。”溫琢說。
“為什麽不在你府裡?”
“我這裡有人盯著。”
謝琅泱與沈瞋能想到的,溫琢自然也能想到,春台棋會對沈瞋有多重要,他比誰都清楚,謝琅泱要盡忠,必然要在這上面使勁兒。
眼下最要緊的,便是麻痹住謝琅泱和沈瞋的眼線,直到那關鍵一局。
“春台棋會完成之前,你都不可以再來。”
“噢……”沈徵拖長語調應了一聲。
溫琢緩緩道:“一會兒我得再將你趕出去,今日就當你來套近乎,被我拒了。”
“等會兒,你想怎麽把我趕出去?”沈徵終於有了點不好的預感。
溫琢偏頭,那雙黑琉璃般的眸子靜靜落在沈徵臉頰上。
少頃。
沈徵頂著發燙的左臉站在溫府門口,哭笑不得。
應該沒有哪個dom比他更悲催,吃一點甜頭,轉頭就得還回來。
書房裡,溫琢蹙眉看著指間的草環,拽下來,掄起手臂,朝院子裡揮了兩下。
但最終還是一松手,將草環原封不動放在了桌案上。
他一甩袖,低低哼了句:“南屏,蠻夷之地!”
第13章
次日天明,雲舒雨霽。
這是溫琢重生後第一次上朝。
順元帝走路顫巍巍,一直是劉荃公公在扶著。
春台棋會將近,今日朝上本無大事,他只需要看八脈子弟扯頭花,打嘴仗,拍胸脯逞能,然而兩個兒子卻不讓他消停。
工部尚知秦突然站了出來,噗通一聲跪地,勢要將大殿砸出兩個坑來。
一般諍諫就是這個范兒,溫琢有時都替他們心疼膝蓋。
作為賢王黨的核心人物,他一動腿便讓太子等人心頭一緊。
只見尚知秦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雙手呈上,面色凝重:“臣以為,曹芳正一案還未完。”
太子忙轉身,怒目而視:“尚知秦你什麽意思!要了他的命還不夠,難不成你想誅曹家九族嗎!”
曹家九族可包括太子,甚至包括當今聖上,沈幀就是要往尚知秦腦袋上扣大帽子。
賢王哪能讓自己人戴這頂帽子,他邁步走出來,仗著身高體闊,頗為輕蔑地瞥了沈幀一眼,隨後又朝順元帝露出一貫憂國憂民的模樣:“尚大人還一字未說,不知太子在急什麽。父皇,兒臣以為茲事體大,還是聽聽為好,這些年曹芳正橫行霸道,恐怕太子也被蒙蔽許多。”
順元帝揉了揉嗓子,偏頭向痰盂中吐出一口穢物,才吩咐尚知秦:“拿的什麽東西,你說說。”
“是。”尚知秦將手中密信交給前來取物的劉荃,撩袍跪下,“春台棋會在即,各州府官員趕赴京城共襄盛舉,其中便有來自黔州的水利官,他聽說曹芳正獲罪入獄,於是偷偷向臣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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