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霽耐著性子,一一細致解答,直到最後一名學員散去,才發覺嗓子早已沙啞乾澀,脖頸也酸澀發僵。
他抬手揉了揉脖頸,下意識望向窗外,腳步驟然一頓。
廊下,戰北疆靜靜佇立,一身玄色常衫,身姿挺拔如松。不知已站了多久,肩頭落了幾片飄零的樹葉,他卻渾然不覺,目光始終鎖在教室裡的身影上,盛滿化不開的溫柔。見雲初霽看來,他微微頷首,斂聲靜氣,生怕驚擾了方才的寧靜。
雲初霽心頭一暖,快步踏出教室。
“怎麽來了不進來,立在外面做什麽?”他走到戰北疆面前,語氣溫軟。
戰北疆抬手,指尖輕柔地拂去他發間沾著的粉筆灰,動作小心翼翼:“你在授課,怕打擾你。”
雲初霽凝望他,心口又暖又軟。這個男人,在朝堂之上,一個眼神便能讓權貴噤聲;在戰場之上,揮斥方遒,令敵人聞風喪膽,卻偏偏在他授課時,甘願在廊下靜立一整個上午,隻為不打擾他分毫。
戰北疆輕聲問詢,聲線裹著關切:“餓了吧?”
雲初霽點點頭,肚子早已空空如也,發出細微的聲響。
“走,回家吃飯。”
兩人並肩走出學堂,日光透過枝葉縫隙,斑駁地灑在身上,暖意裹身,愜意又安心。
行至學堂門口,雲初霽忍不住回眸望去,庭院裡還有幾名學員未曾離去,湊在一起熱烈討論上午的課程,阿桂拿著本子,正虛心向旁人請教,眉眼間滿是執著的認真。
他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緩緩收回目光。
戰北疆側頭,眸光落在他身上:“在看什麽?”
“看他們,也看往後的日子。”雲初霽輕聲應答,眼底盛滿滾燙的期許。
戰北疆沒有多言,只是默默握緊他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著無聲卻堅定的支持。
兩人緩步前行一段,雲初霽忽然開口:“對了,這幾日外面頗有流言,你可有聽聞?”
戰北疆眸色微淡,周身氣息冷了幾分:“什麽流言?”
“無非是說我辦這自強學堂傷風敗俗,違背綱常,說我妖言惑眾,擾亂秩序罷了。”雲初霽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裡滿是不在意,帶著幾分輕嗤的冷意。
戰北疆腳步驟然頓住,眉頭緊緊蹙起,周身泛起一絲隱忍的殺意,指節微微攥緊,周遭的空氣都涼了幾分:“何人妄言?”
雲初霽拍了拍他的手背,輕聲安撫:“不必動怒,也無需追查是誰說的。改革之路,本就不會一帆風順,有人反對,有人謾罵,皆是意料之中。隨他們說去,等說累了,便也就歇了,我們隻管做好自己的事便好。”
戰北疆定定地看著他,語氣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若有人不只是口舌非議,敢動手滋事——”
“那便要麻煩戰帥,為我撐腰,為學堂撐腰了。”雲初霽仰頭看他,眼睛彎成月牙,眼底滿是全然的信賴。
戰北疆鄭重地“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可那份護著他的決心,早已藏在深邃的眼眸裡,堅不可摧。
雲初霽輕輕靠了靠他的肩頭,聲線溫柔繾綣:“北疆,謝謝你。”
戰北疆掌心收緊,語氣堅定:“謝我什麽?”
“謝你懂我,謝你支持我做想做的事,謝你陪我一起,走這條難走的路。”
戰北疆握緊他的手,字字鏗鏘:“你想做的事,便是我要做的事,無論何時,我都在。”
雲初霽彎起嘴角,不再言語,只是緊緊回握他的手。日光正好,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緊緊交疊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午後,雲初霽再次前往學堂。
蘇清河正在講授藥劑學,教室內鴉雀無聲,學員們個個聽得全神貫注,生怕錯過半句知識點。雲初霽立在窗外靜靜聆聽片刻,見授課有序,便放心轉身,前往藥房整理藥材。
剛推開藥房門,就見瘦弱的阿桂正蹲在藥櫃前,小心翼翼地整理藥材,見他進來,猛地站起身,身形微晃,神色緊張,規規矩矩行禮:“雲、雲先生。”
雲初霽擺了擺手,溫聲道:“不必多禮,坐著就好。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阿桂。”姑娘小聲應答,低著頭,卻難掩眼裡的光亮。
雲初霽看向她,輕聲問道:“喜歡學醫?”
阿桂用力點頭,動作急切,滿是真誠。
雲初霽唇角微揚,指著一旁的藥架:“方才蘇太醫講的藥材,可認識幾味?”
阿桂抬眼看向藥架,伸手指著幾味藥材,聲線雖小卻清晰篤定:“這是當歸,這是黃芪,還有甘草,都是蘇太醫今日剛教的。”
雲初霽撚起一片當歸,遞到她手中:“聞聞它的氣味,記住它的性味,日後辨藥,觀其形、聞其味,便不會出錯。”
阿桂雙手接過,湊到鼻尖細細輕嗅,認真點頭:“記住了,先生。”
“甚好。”雲初霽看著她,語氣鄭重,“往後藥房之事,便交由你打理,每日下課後,來此整理藥材、清點數目,你可願意?”
阿桂瞬間僵住,整個人定在原地,眼睛瞪得圓圓的,滿臉不可置否,腦子一片空白:“先、先生,我可以嗎?我只是個普通的Omega,我怕做不好……”
“若是不願意,便罷了。”雲初霽故作輕笑道。
“願意!我願意!”阿桂連忙搖頭,拚命點頭,眼眶再次泛紅,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卻是激動的淚水,“我一定好好做,絕不辜負先生的信任!”
雲初霽輕拍她的肩,沒有再多說,信任與期許,盡在不言中。
傍晚時分,雲初霽離開學堂時,暮色微醺,天邊染著橘粉的余暉,藥房的燈還亮著,阿桂依舊守在藥架前,一味味辨認藥材,一遍遍記誦,瘦小的身影透著執著的堅定。
他在門口佇立片刻,凝望那道身影,轉身緩步離去,心中滿是欣慰。
回到戰神府時,戰北疆正坐在庭院裡,靜靜等他歸來。
見他進門,戰北疆起身迎上,語氣溫柔:“回來了。”
“嗯。”雲初霽走上前,自然地靠在他肩頭,滿身疲憊都在這一刻消散大半。
戰北疆攬住他的腰,輕聲關切:“今日授課,累不累?”
“不累,反倒滿心歡喜。”雲初霽輕聲說道,眼裡閃著細碎的光芒,“看著他們求學的樣子,便覺得一切都值得。”
戰北疆低頭,在他發頂印下一個溫柔的吻,晚風輕拂,桂香嫋嫋,歸家的溫暖,與學堂的希望,交織在一起,釀成了最安穩的歲月。
第89章 暗流與新生
雲初霽聽聞消息時,朝堂暗流早已被平息。
那日他從自強學堂歸府,剛踏入院門,便撞見阿青立在庭院中央,神色怪異到極致青年死死抿著唇,腮幫子繃得發緊,眼底的笑意卻壓不住,一抽一抽地憋忍著,模樣滑稽又鮮活。
雲初霽緩步走近,聲線裹著授課後的溫軟倦意,輕聲問詢:“何事這般藏不住情緒?”
阿青立刻湊上前來,身子前傾,壓低嗓音,眼底亮著細碎的光,語氣裡滿是壓不住的振奮:“公子,府裡出了大事!主帥親自帶人,查抄了城外私莊,抓了好幾位朝中勳貴,全數押送入宮了!”
雲初霽眉峰微挑,靜待下文。
“那些人聚在莊內密謀齷齪勾當,還沒敲定細則,就被主帥一網打盡!”阿青語速極快,聲音微顫,全無半分懼意,全是揚眉吐氣的暢快,“他們不光想算計公子,還打算搗毀自強學堂,斷了Omega和Beta的求學路,心腸歹毒至極!虧得主帥早有察覺,直接將這群鼠輩一鍋端了!”
雲初霽身形微頓,心頭掠過一絲訝異,沉聲道:“以何罪名查辦?”
“密謀結黨,意圖謀逆!罪證確鑿,無一辯駁!”阿青攥緊拳頭,語氣鏗鏘。
雲初霽指尖輕撚衣袖,垂眸掩去眸底思緒,沉聲問:“主帥人在何處?”
“在書房候著,一直等公子回來用膳。”阿青連忙應聲。
他不再多言,轉身徑直邁向書房。指尖輕推房門,便見戰北疆端坐案前,垂首批閱公文,玄色常衫裹著挺拔身姿,周身縈繞著剛處置完大事的沉斂氣場,指尖朱筆頓落,字字透著殺伐決斷。聽見推門聲,戰北疆抬眸看來,原本冷冽如寒刃的眉眼,瞬間化開一池溫柔。
雲初霽行至案前,落坐於對面椅上,靜靜凝望他,澄澈的眸光裡帶著幾分探尋。
戰北疆被他看得指尖微頓,放下朱筆,聲線沉穩:“怎麽了?”
“今日你帶人查抄私莊,緝拿勳貴,為何未曾告知我?”雲初霽直言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戰北疆沉默片刻,聲線放柔:“不過是些跳梁小醜,不值一提,不想讓你為這些瑣事勞心。”
眼前這個男人,向來寡言少語,從無半句甜言蜜語,卻始終將所有風雨擋在身前,默默為他掃清前路所有荊棘。雲初霽眼尾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起身繞過書案,徑直跨坐在戰北疆腿上,順勢埋進他溫熱的懷抱。
Top
读完《專屬契合,在冷戾的戰神懷裡裝乖_喜歡大嘴鱸的段靖雲【完結】》第 89 章了吗?安碧小说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
本章共 3119 字 · 约 7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安碧小说网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侵权/版权异议请邮件 [email protected],24 小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