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北疆不再多言,雙腿狠狠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如離弦之箭轟然衝出。三千精兵緊隨其後,馬蹄聲如雷鳴滾滾,踏碎夜色,轉瞬消失在茫茫黑暗中,隻余漫天飛揚的塵土與久久不散的嘶鳴。
回師之路,血月教布下天羅地網,關關凶險,步步死局。
第一關·險地峽谷
兩側懸崖壁立千仞,如刀削斧鑿,陰森森逼人脊背。戰北疆一行人剛踏入谷口,密集破空聲驟然炸響,無數火箭、毒箭裹挾著寒光,從山崖之上傾瀉而下,如暴雨遮天蔽日。
“殺!”
戰北疆厲聲低喝,一馬當先衝在最前。手中長刀揮出漫天寒影,刀風凜冽,射來箭矢盡數被劈斷,火星四濺。饕餮之力在體內瘋狂奔湧,每一次揮刀都帶著摧枯拉朽的霸道,擋者披靡。
衝破此關,精兵折損三百。
第二關·幽暗密林
林間死寂無聲,草木暗藏殺機,靜謐之下全是蟄伏殺意。數百血月教徒手持淬毒利刃,從暗處鬼魅撲出,招招直逼要害,毒刃泛著幽冷寒光,沾血即腐。
戰北疆殺紅了眼,周身浴血,長刀所過之處,血花飛濺。他不知廝殺了多久,隻知斬盡眼前敵寇,方能早日抵達京城。有教徒繞至身後偷襲,他反手揮刀,力道千鈞,連人帶刃劈成兩段,血雨濺滿衣袍,腥氣刺鼻。
再破一關,精兵又折兩百。
第三、四、五關……
一關接一關,皆是死路,毫無生機。
七天七夜,馬不停蹄,人不卸甲,戰北疆率兵連破七道關卡。
他早已渾身染血,衣袍被鮮血浸透黏在身上,硬如甲胄。左臂傷口崩裂,繃帶盡數被血染透,鮮紅血珠順著指尖滴落,一滴滴砸在馬背上,觸目驚心。身上新增數道傷口,鑽心劇痛陣陣襲來,他始終未曾皺眉,隻死死攥緊懷中那件染血裡衣。
一名親衛紅著眼策馬追上,聲音哽咽嘶吼:“主帥!您傷重至此,歇一歇吧!再不停下,身子會徹底垮掉!”
戰北疆沒有回頭,沒有減速,低頭看向懷中緊緊揣著的裡衣,目光愈發堅定,攥緊韁繩策馬狂奔不止。
初霽,等我。
第八天,地牢裡。
雲初霽被鐵鏈死死縛在石柱上,意識模糊到極致,眼皮重如千斤,再也無力掀開。連續七日血脈抽取,早已將他榨得油盡燈枯,身形消瘦脫形,面色慘白如紙,唇瓣乾裂滲血,氣息微弱如絲,隨時都會徹底斷絕。
黑袍老者望著他奄奄一息的模樣,渾濁眼底閃過複雜難辨的情緒,輕輕搖頭,低聲慨歎:“可惜了……這般硬骨頭,三十年未曾見。”
吱呀一聲,地牢石門被緩緩推開。
夜摩緩步踏入,暗紅長袍拖地,在搖曳火光下泛著妖異光澤。他立在雲初霽面前,居高臨下睥睨著這個瀕死之人,唇角勾起一抹殘忍嗜血的笑。
“雲初霽,我,等不及了。”
雲初霽的眼睫輕輕顫動,耗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才勉強掀開一條眼縫,目光渙散,連聚焦的力氣都沒有。
夜摩抬手,冰涼指尖死死捏住他的下巴,用力強迫他仰頭,暗紅酒瞳裡翻湧著勢在必得的瘋狂,語氣陰鷙:“今日,你必須將神農血脈,盡數交出來!”
“做夢。”
雲初霽扯了扯唇角,氣若遊絲,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舊風箱,即便虛弱到極致,骨子裡的硬氣與倔強,依舊半分未減。
夜摩臉色瞬間沉如鍋底,猛地甩開手,冷哼一聲,後退數步,厲聲下令:“啟動法陣!”
話音落下,地牢四周石壁驟然亮起。無數淡金色符文光芒洶湧迸發,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將雲初霽牢牢籠罩。符文如活物般蠕動,順著肌膚、毛孔,一點點鑽入體內,直抵骨髓。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那是深入靈魂的撕裂之痛,比往日抽血之苦猛烈百倍。五髒六腑仿佛被無形之手狠狠攪碎、撕扯,靈魂都要被硬生生扯出體外,魂飛魄散。
雲初霽死死咬緊牙關,齒間咯咯作響,唇瓣再次被咬破,濃烈血腥味充斥口腔。他一聲不吭,額間冷汗涔涔而下,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血肉,鮮血順著指縫瘋狂滴落。
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鳴不止,意識一點點沉入無邊黑暗。
要死了嗎?
好像,真的撐不下去了。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戰北疆的臉龐。那人素來冷冽淡漠、拒人千裡,唯獨看向他時,會褪去所有冰霜,漾起獨有的溫柔。那個在他額間鄭重印下一吻的人,那個輕聲許諾“等我回來”的人。
北疆……對不起。
這一次,我怕是,等不到你了。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消散,墜入永恆黑暗的刹那,異變陡生!
瘋狂抽取血脈的法陣,竟驟然逆轉!一股詭異力量順著符文脈絡,反向洶湧湧入他的體內!
瀕死之際,雲初霽的精神力反而迸發出前所未有的敏銳。他清晰地“看”到,整個法陣的運轉脈絡,如一張透明巨網,在眼前徹底展開。
抽取——注入。
這根本不是單向抽離,而是一座雙向連通的巨型法陣!
法陣一端連著他,另一端,直通地底深處,連接著那兩股蟄伏的恐怖氣息——
是窮奇!是混沌!
原來如此!
他們抽取他的神農血脈,從不是為己所用,而是以此為食,強行喚醒地底沉睡的上古凶獸,助其完成顛覆天下的陰謀!
雲初霽猛地睜眼,渙散的目光瞬間凝聚。
他唇角扯出一抹極淡、極虛弱,卻洞悉一切的淺笑。笑意藏著破局的決絕,藏著絕境反擊的鋒芒。
雙向法陣。
能抽離,便能反噬。
能投喂,便能——反向吞噬!
第69章 殺到
地宮寒氣刺骨,法陣金光翻湧如潮,無形撕扯力碾過經脈,將整座囚籠絞成一片死寂。符文流轉如奪命洪流,把這盤宿命棋局,鎖成了沒有活口的死局。
雲初霽僵縛石柱之上,意識如風中殘燭,明滅不定。他牙關死死咬緊,下頜繃成一道冷硬直線,皮肉緊繃到發顫,僅憑最後一縷清明,死死錨定法陣每一道流轉軌跡,分毫不敢偏移。
反向吞噬。
引地底凶獸殘魂,借法陣逆轉之機,以神農血脈為引,逆勢倒灌,掀翻血月教百年根基。
此法凶險至極,賭上魂魄肉身,可他別無選擇。不搏,便是魂飛魄散,永墜黑暗。
識海之中,陣紋脈絡盡數鋪開,昔日在作坊牆壁上一筆一畫刻下的符號,此刻在腦海中熠熠生輝,清晰如掌紋。
此處換向,此處亂序,此處,便是唯一破局點。
瞬息之間,雲初霽驟然睜眼,渙散眸光驟然凝實如刃。
唇角極輕地牽起一抹弧度,笑意輕得風一吹便散,眼底卻淬著絕境翻盤的瘋魔與決絕。
而在他心神最脆弱的深處,一道熟悉的、滾燙的氣息,正衝破重重黑暗,朝他狂奔而來。
那是戰北疆。
他不用看,不用聽,僅憑血脈相連的心念,便知——他來了。
夜色如墨,殺聲撕裂長空。
戰北疆一馬當先,長刀染血,衝鋒在前。
三千精兵連破七關,浴血廝殺至僅剩千人,人人披血如甲,馬蹄踏過凝血凍土,步步踏碎前路。
戰北疆手中長刀早已崩卷,揮劈之勢卻依舊雷霆萬鈞。饕餮之力在經脈中狂暴衝撞,每一刀都撕裂空氣,銳響刺耳。教徒前仆後繼,他抬手便斬,再湧上來,再劈。
腳下屍骸堆疊,血水漫過靴底,腥氣嗆人肺腑。
前路豁然開闊,血月教總壇石門如巨獸張口,陰森逼人。
戰北疆猛地勒馬,戰馬人立長嘶。他胸膛劇烈起伏,左臂傷口徹底崩裂,熱血順著指尖滴落,一滴滴砸在馬背,刺目驚心。
他闔眸一瞬,神念鋪天蓋地散開。
下一瞬,心口驟然一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窒悶絞痛瞬間席卷全身。
他“看見”了。
在地底深處,石柱之上,那道被金光纏繞、氣息微弱到隨時會熄滅的身影。
是雲初霽。
那縷氣息太弱、太疼、太孤絕,像一根細弦,緊緊系在他心尖上,輕輕一顫,便疼得他五髒俱裂。
“初霽……”
他喉間低啞溢出一聲呢喃,不是喊給旁人聽,是念給心底那道羈絆聽。
千裡奔襲,七關浴血,他終於,追到了他的命。
“駕——!”
戰馬狂奔衝入甬道,沿途教徒盡數被他一刀碾殺。他目不斜視,周身殺意凜冽刺骨,所有心神,都系在地底那一點微弱的魂火上。
奔至盡頭,地宮豁然展開。
穹頂沉黑,四壁陣紋鎏金流轉,中央祭壇黑霧翻湧,凶獸凶戾之氣撲面而來。
石柱上,縛著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Top
读完《專屬契合,在冷戾的戰神懷裡裝乖_喜歡大嘴鱸的段靖雲【完結】》第 69 章了吗?安碧小说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
本章共 3025 字 · 约 7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安碧小说网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侵权/版权异议请邮件 [email protected],24 小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