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栗,信紙從掌心滑墜,他強撐著穩住心神,緩緩將紙放在案上,抬眸看向北辰茵,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卻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一字一頓:“我要去邊境。”
北辰茵徹底怔住,呆愣在原地,以為自己幻聽,怔怔地凝望他:“你說什麽?你瘋了?”
雲初霽不再多言,轉身疾步至榻邊,抓起衣物往身上套,動作迅疾,卻又帶著孤注一擲的沉穩,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不容更改的執拗。
“這是陷阱!是血月教和司天佑的調虎離山之計!”北辰茵猛地回神,衝上前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急得眼眶通紅,聲線直接破音,“你一離開戰神府,就正中他們下懷,還沒到邊境,就會被截殺!”
雲初霽停下動作,抬眸看向她。
平日裡,他的眼神溫軟如春日融水,此刻卻平靜得如同寒潭深壑,無波無瀾,底下卻翻湧著極致的焦灼與孤勇,看得北辰茵心頭莫名發寒。
“我知道。”他唇瓣輕啟,語氣平淡,卻重若千鈞。
“你知道還要去?!”北辰茵不敢置信,指節攥得發白,死死不肯松手,“你清醒點!戰北疆身邊有軍醫、有精兵護衛,你去了,只是白白送死!”
雲初霽沒有辯解,低頭繼續系著衣帶,動作緩慢,卻分毫不讓。
“你醒醒啊!”北辰茵急得淚意上湧,聲音哽咽,“就算不為自己,你想想阿依慕、阿青,想想護著你的人!你若出事,他們怎麽辦?戰北疆醒過來,能安心嗎?”
雲初霽終是停下所有動作,定定地凝望她,聲音輕得快要被夜風卷走,卻字字戳心:“他在等我。”
短短五個字,讓北辰茵瞬間啞然,所有勸說的話堵在喉間,再也吐不出來。她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溫軟,卻執拗到極致的人,心頭又急又疼,酸澀翻湧。
雲初霽輕輕掙開她的手,整理好衣衫,抬步往外走。北辰茵僵在原地,望著他單薄卻堅定的背影,愣怔數息,終究咬牙,快步追了上去。
“我陪你一起去!”
雲初霽腳步頓住,回眸看向她,眉眼間滿是不讚同。
北辰茵迎上他的目光,梗著脖子,紅著眼眶,語氣沒有半分遲疑:“看什麽?要麽一起走,要麽你也別想離開!我絕不可能眼睜睜看你去赴死!”
雲初霽望著她滿眼的真誠與執拗,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軟的笑意,笑意裡裹著感激,也藏著化不開的沉重,看得北辰茵鼻子一酸,險些落淚。
“你是公主,身負皇家重任,不能去。”他輕聲勸道。
“公主又如何?公主就不能護著朋友?”北辰茵抹掉眼角濕意,語氣倔強,“你是我北辰茵的朋友,朋友有事,我絕不袖手旁觀,天經地義!”
雲初霽看著她,沉默良久,終是輕輕頷首。
半個時辰後,一行人趁著濃黑夜色,悄悄從戰神府側門出城。
雲初霽策馬立於最前,掌心死死攥緊韁繩,任由駿馬揚蹄疾馳,朔風凜冽,如刀刃般刮過臉頰,他卻渾然不覺,一心朝著邊境方向狂奔,滿心全是重傷昏迷的戰北疆。
北辰茵騎馬緊隨身側,望著他緊繃的側臉,滿心心疼。他臉上沒有半分表情,無慌亂,無悲戚,可這份極致的平靜,反而讓她愈發心慌。相識許久,她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所有情緒都被死死壓在心底,只剩一往無前的執念。
阿依慕帶著一小隊影衛殿後,周身氣息緊繃如弦,眼神銳利如刃,時刻掃視四周動靜,不敢有半分松懈。
策馬狂奔一個時辰,夜色愈發濃重,四周荒無人煙,唯有風聲嗚咽。阿依慕忽然策馬加速,衝到雲初霽身側,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公子,後方有人跟蹤,數量眾多,速度極快。”
雲初霽猛地勒緊韁繩,駿馬奮立而起,仰頭髮出一聲淒厲長嘶,打破夜的死寂。
他闔上雙眼,精神力如潮水般席卷四方,瞬間感知到,後方三裡之外,黑壓壓一群人快馬加鞭,疾速逼近,周身散發的陰冷殺意,濃得化不開,來者不善。
再次睜眼,他抬眸望向遠方,前方是一片漆黑密林,樹影婆娑,幽深可怖,一眼望不到盡頭,正是絕佳的埋伏之地。
“是陷阱。”他沉聲開口,語氣平靜,卻透著刺骨寒意。
北辰茵臉色瞬間慘白,握緊手中軟劍:“那我們折返,退回城裡!”
“來不及了。”
雲初霽話音剛落,四周驟然亮起無數火把,火光衝天,將墨色夜空照得如同白晝。數不清的黑衣人從密林、道路兩側蜂擁而出,個個身著血月教標志性紅袍,佩戴猙獰青銅面具,手持利刃,將整條道路圍得水泄不通,堵死所有退路。
是血月教,他們果然傾巢而出,在此設下死局。
阿依慕瞬間拔刀,兩把彎刀在火光下泛出森寒冷光,縱身躍至雲初霽身前,身姿挺拔如松,一步不退,用身軀將他死死護在身後。
“保護公子!”
隨行影衛立刻衝殺上前,與黑衣人纏鬥在一起,兵刃相撞的鏗鏘聲、壓抑的痛呼聲、慘烈的喊殺聲瞬間響徹夜空。可黑衣人數量太過龐大,殺退一批,又湧上一批,源源不斷,影衛們漸漸落入下風,一個個接連倒在血泊之中。
北辰茵也抽出腰間軟劍,縱身躍至雲初霽身側,揮劍斬殺衝來的黑衣人,一邊奮力搏殺,一邊咬牙怒罵:“司天佑奸賊!果然是你與血月教勾結,設下這般毒計!”
雲初霽佇立原地,一動不動,周身無半分動作,只是靜靜地望著眼前的廝殺,盯著那些黑衣人面具後毫無感情的雙眼,感受著熟悉的陰冷氣息,與此前作坊、礦洞中的氣息如出一轍。
來了。
處心積慮布下這麽大的局,就是為了引他現身,置他於死地。
他深吸一口氣,闔上雙眼,精神力席卷四方,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個黑衣人的氣息,血月教幾乎動用全部力量,隻為取他一人性命。
就這麽想讓他死?
雲初霽緩緩睜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意,那笑意沒有半分溫度,只剩徹骨的寒意與滔天恨意,眼底翻湧的戾氣,幾乎要衝破眼底。
廝殺愈演愈烈,影衛們接連倒下,鮮血染紅腳下泥土,濃烈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刺鼻嗆人。
阿依慕渾身浴血,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數不勝數,鮮血浸透衣衫,黏在身上,手中彎刀早已卷刃,卻依舊死死守在雲初霽身前,一步未退,每一刀都拚盡全力,擋開所有衝向他的敵人。
“公子。”她聲音沙啞得厲害,氣息微弱,傷口的劇痛撕扯著肌理,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神經,“您往密林撤,快,能脫身。”
雲初霽沒有動,只是定定地凝望她。
月華灑在阿依慕身上,她滿臉血汙,發絲凌亂黏在臉頰,可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澄澈又堅定,無半分畏懼。雲初霽瞬間憶起初見時,她也是這般,站在他面前,眼神明亮,語氣鄭重:公子,我跟著你。
從那以後,她便寸步不離,永遠守在他身後一步之地,默默為他擋下所有風雨,拚盡性命,從無半句怨言。
雲初霽心頭一熱,眼眶瞬間泛紅,剛要開口,一道黑影驟然從側面突襲,速度快如閃電,利刃直刺雲初霽心口!
阿依慕瞳孔驟縮,想也不想,猛地轉身,用自己的身軀,死死擋在雲初霽身前。
“撲哧——”
利刃入肉的沉悶聲響清晰響起,短刀瞬間刺穿腹部,冰冷的刀刃割裂髒腑,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阿依慕悶哼一聲,身軀劇烈晃了晃,卻依舊挺直脊背,牢牢擋在他面前,半步未退,腹部的劇痛讓她渾身肌肉緊繃,卻死死咬著牙,不肯發出一聲痛呼。
“阿依慕!”
雲初霽瞳孔驟縮,聲音發顫,衝上前一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軀,垂眸看去,鋒利短刀深深插進她的腹部,鮮血瘋狂湧出,瞬間染紅他的雙手,溫熱的血液順著指縫不斷流淌,怎麽也止不住。
“公子……”阿依慕靠在他懷裡,嘴角不斷溢出鮮血,氣息微弱如絲,卻強撐著扯出一抹淺淡笑意,冰涼的指尖輕輕觸碰他的手背,柔聲安慰,“別怕……我沒事……”
“別說話,我救你,我一定能救你!”雲初霽抱緊她,雙手不停顫抖,聲音哽咽,慌亂地按壓傷口止血,可鮮血依舊噴湧而出,腹部的貫穿痛讓阿依慕渾身發冷,意識漸漸模糊。
阿依慕緩緩抬起手,冰涼的指尖死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冷得像寒冰,沒有一絲溫度。
“公子,我……我要去找阿爹阿娘,還有阿弟了……”她斷斷續續地說著,眼神漸漸渙散,卻依舊牢牢凝望他,“替我……報仇……”
“不要,阿依慕,你不會死,堅持住,我帶你回家……”雲初霽拚命搖頭,淚水控制不住地滑落,滴在她染血的臉頰,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失態,滿心都是絕望與悲慟,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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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專屬契合,在冷戾的戰神懷裡裝乖_喜歡大嘴鱸的段靖雲【完結】》第 64 章了吗?安碧小说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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