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霽眼尾輕彎,眼底漾著溫柔:“來我這小院,便不吵了?”
戰北疆抬眸看他一眼,未言語,低頭抿了口熱茶,暖意順著喉間蔓延至心底,眼底冷意消散,耳尖又悄悄泛出淡紅。
窗外忽然有煙花騰空,轟然炸開,五彩光影透過窗紙灑入,映得兩人眉眼都染上色光。遠處鞭炮聲、歡笑聲交織,人間煙火氣,裹著一絲溫暖。
雲初霽望著窗外流轉光影,輕聲開口,語氣帶著懷念與柔軟:“我老家過年,要貼春聯、放鞭炮、包水餃,三十晚上全家圍坐守歲,嗑著瓜子話家常,等子時鍾聲敲響,辭舊迎新。那時候的夜,總是很暖。”
戰北疆眸色愈發深沉,盯著他的側臉,目光溫柔得化開:“老家?”
雲初霽話音頓住,旋即唇角輕抿,掩去一絲悵然,淡淡圓過:“幼時居所,時隔太久,早已不在。”
戰北疆未再多問,指尖摩挲茶盞邊緣,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藏著心疼,更藏著堅定——往後,這裡便是他的家,有他在,便有團圓。
雲初霽轉頭看他,語氣帶著試探:“你幼時,如何過年?”
戰北疆沉默良久,聲線低沉,裹著淡淡的悵然與局促:“記不清了。”自幼在軍營與權謀中長大,腥風血雨相伴,從未有過闔家團圓的新年,歲月只剩冰冷,無半分年味。
雲初霽心頭一軟,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暖意傳遞:“沒關系,往後我陪你。”
子時悄然而至。
窗外煙花驟然密集,漫天流光溢彩,將夜空照如白晝。雲初霽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扇,寒風裹挾著硝煙與雪的清冽湧入,卻絲毫不覺寒冷。他轉頭看向戰北疆,眉眼彎成柔弧,笑意溫軟:“新年好。”
戰北疆起身,快步走到他身側,並肩而立,身影擋去大半寒風。
沉默片刻,他忽然開口,聲線低沉鄭重,一字一句,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更有擲地有聲的承諾:“以後每一年除夕,每一個新年,我都陪你過。”
雲初霽猛地怔住,轉頭看他,眸中先漾出訝異,隨即慢慢盛滿溫柔與歡喜。煙花光影落在戰北疆冷硬的側臉上,輪廓都變得柔和,他耳尖泛紅,眼神卻無比認真,無半分玩笑。
“好。”
雲初霽的聲音很輕,幾乎被煙花聲掩蓋,戰北疆卻聽得真切,仿若聽見世間最動聽的言語。兩人四目相對,溫情流轉,無需多余言語,窗外煙花流光落入眼底,映出滿心牽掛與歡喜,歲歲年年,自此有了歸處。
大年初一,天光大亮。
暖陽透過窗欞灑入屋內,暖融融的。雲初霽醒來,鼻尖縈繞著茶香與雪的清洌,門外傳來阿青輕快的聲音,滿是歡喜:“公子,您醒了嗎?主帥讓人送來年禮了!”
雲初霽坐起身,理了理衣衫,指尖殘留著昨夜的暖意,嘴角藏不住軟意:“進來吧。”
阿青推門而入,捧著精致紅漆木盒,臉上笑開了花:“公子快看,主帥特意給您備的年禮!”
雲初霽接過木盒,指尖撫過細膩木紋,盒身帶著溫熱,顯然是提前焐熱過。緩緩打開,錦緞之上,躺著一支瑩白玉簪,通體溫潤無雜質,簪頭刻著小巧雪花,靈動雅致,觸手生溫。
“公子,主帥對您真好。”阿青湊在一旁小聲道,“我聽下人們說,這支簪子是主帥親自跑了好幾家玉器店,挑了許久才定下的,特意囑咐等您醒了再送。”
雲初霽抬眼輕瞥他,眼底帶幾分調侃笑意,阿青嘿嘿一笑,撓頭退了出去。
雲初霽輕輕拿起玉簪,指尖摩挲雪花紋路,冰涼玉質被掌心焐熱,恰如兩人慢慢升溫的情意。他走到銅鏡前,抬手將玉簪簪入發間,雪花落於鬢角,襯得整個人愈發溫潤,藏著一整個冬天的暖意。
窗外,陽光正好,積雪初融,戰神府的年味,正濃得化不開。
第47章 上書
開年伊始,殘雪未消,戰神府內卻已透著規整年味。雲初霽伏案案前,狼毫飽蘸濃墨,於素箋上字字斟酌,一道關於軍中醫療革新的奏折,終是鄭重謄寫完畢。
阿青捧著奏折,小心翼翼送入政事堂,可接下來三日,卻如石沉大海,毫無回音。
第三日傍晚,殘陽將宮牆染成赤金,阿青氣喘籲籲衝回小院,小臉漲得通紅,額角薄汗濡濕了鬢發,一進門就急聲嚷嚷:“公子!打聽清楚了!您的折子,被司相直接扣下了,根本沒呈給陛下!”
廊下,雲初霽正蹲身翻曬草藥,指尖撚著乾枯的藥葉,將其攤勻在竹席上。聞言,他指尖隻微微一頓,動作依舊慢條斯理,連眼皮都未抬一下,神色平靜得不起半分波瀾。
“公子!”阿青急得直跺腳,攥著拳頭跑到他身側,滿眼焦躁與不解,“那是您熬了三夜寫的折子啊!司天佑這般欺人太甚,您怎麽一點都不慌?”
雲初霽緩緩拂去藥草上的浮塵,直起身時,衣擺輕掃過石階,語氣淡得像風:“著急能解什麽?不過是亂了心神罷了。”
阿青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眼睜睜看著雲初霽拍淨手上草屑,緩步走向屋內,唇角勾起一抹藏著鋒芒的溫軟笑意:“司天佑扣下折子,本就在我意料之中。他若痛快呈遞,我反倒要疑心。”
“那、那咱們就乾等著嗎?”阿青快步跟上,滿心茫然。
雲初霽腳步未停,聲音篤定:“等。”
“等?”
“嗯。”他回頭,眸中漾著了然,“等著看,誰先沉不住氣。”
早在遞折前,他便將所有變數盤算透徹:呈給陛下,是順勢而為;被扣下,亦有應對之法。司天佑以為扣下一紙奏折,便能攔下他的路?這棋局,才剛剛落子。
又過兩日,早朝大殿之上,燭火映著朱紅宮柱,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爭論之聲此起彼伏,扯皮不斷。北辰茵站在宗室女眷位次,指尖漫不經心摩挲著腰間玉佩,百無聊賴地聽著。
待朝堂喧鬧稍歇,她忽然跨步上前,身姿挺拔,朗聲開口:“父皇,兒臣有一事相問。”
龍椅上的皇帝抬眸,目光平和:“講。”
北辰茵眸光掃過前列面色微沉的司天佑,語氣輕快:“兒臣近日聽聞,開年伊始有人遞上一道關乎軍中醫療的奏折,事關邊關將士安危,可多日過去,為何朝堂毫無動靜,也不見陛下批複?”
司天佑心頭猛地一緊,眼底陰鷙一閃而逝,轉瞬恢復端正如常,指尖悄然攥緊了朝珠。
皇帝微微蹙眉,指尖輕叩龍椅扶手,語氣帶著探究:“竟有此事?朕從未見過此折。”
北辰茵立刻斂去笑意,故作懵懂地眨眨眼:“許是兒臣聽岔了,既然父皇未見,那便是臣記錯了。”說罷,從容退歸原位,隻一句輕問,便將“奏折被扣”的疑雲,重重拋在了皇帝心頭。
皇帝目光沉沉,直直落在司天佑身上,未發一言,隻淡淡吩咐繼續商議朝政。
散朝後,禦書房內靜謐如冰。皇帝端坐案後,指尖摩挲著案上那道被司天佑“截留”的奏折,目光直視下方躬身的司天佑,開門見山:“雲初霽的軍中醫療折,可是在你手中壓著?”
司天佑躬身,語氣恭謹卻藏著推諉:“回陛下,臣確已收折。只是內容牽涉軍製革新,關乎邊關軍務與朝堂規製,事關重大,臣不敢擅自呈遞,正想細細斟酌,再請陛下聖裁。”
皇帝眼神深邃,一言不發,空氣似被凍住,司天佑喉間發緊,繼續辯解:“陛下,Omega本不得入軍,如今已是破例。若再設專門醫療營,恐引朝野非議,動搖軍規祖製。此事需從長計議,不可貿然推行。”
皇帝沉默良久,緩緩擺了擺手:“奏折留下,你退下。”
司天佑躬身領命,轉身退出禦書房的刹那,臉色瞬間鐵青,眼底陰鷙翻湧,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當日午後,宮驛快馬疾馳至戰神府,一道口諭清晰傳來:明日辰時,傳雲初霽入宮,禦書房面聖。
阿青接到口諭,激動得原地蹦跳,聲音都帶著顫,衝進雲初霽的藥室:“公子!陛下傳您入宮面聖了!終於有消息了!”
案前,雲初霽正用細杓調配草藥,指尖微不可察地一抖,藥杓傾側,多放了一錢當歸。他垂眸看著藥秤上多出的分量,愣了一瞬,隨即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笑——終究,還是有幾分緊張的。
可轉念一想,這是他籌謀已久的契機,又有何懼?
他細心挑出多放的藥材,重新配比,眼底的訝異漸漸化作灼灼篤定。機會,終於來了。
次日辰時,宮門前寒風獵獵,紅牆巍峨。雲初霽整理衣袍,獨自步入宮門。臨行前,戰北疆執意要陪,他卻婉言相拒:“你身份特殊,同往反會落人口實,讓人說我仗你權勢面聖。我獨自前去,足以應對。”
戰北疆眉頭擰成川字,滿心擔憂,卻終是點頭。臨別時,他伸手緊緊攥住雲初霽的手腕,指節用力,語氣鄭重如誓:“宮中若有變故,或應對不及,隻管以我之名,萬事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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