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對此事全然不知情,她不過是被人推到台前,當了一把傷人的槍,本意是想借贈酒給自己下馬威,卻不知自己也成了別人的算計對象。
雲初霽不再多言,將玉酒壺放在一旁的案幾上,退後一步,語氣疏離:“柳小姐若無其他要事,我還要忙著配藥,不便久留。阿青,送客。”
阿青立刻從一旁走上前,站在柳如煙面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柳小姐,請。”
柳如煙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變幻不定,指尖死死攥著帕子,幾乎要將絲帕捏變形。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擠出一抹勉強的笑意:“是我疏忽大意,竟未察覺酒中有異,多謝公子及時提醒,今日叨擾了。”
說完,她不再多留,轉身便走,步履匆匆,沒了方才的從容排場。
走到藥房門口時,她忽然頓住腳步,回過頭,深深看了雲初霽一眼。
那眼神複雜至極,有不甘,有惱怒,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恐懼——這份恐懼,並非針對雲初霽,而是針對那個躲在暗處,將她當作棋子算計的人。
雲初霽靜靜回視,神色平淡,未曾開口。
柳如煙收回目光,帶著一眾丫鬟,快步離去,環佩叮當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院外。
阿青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撓了撓頭,滿臉疑惑,顯然沒理清其中的彎彎繞繞。
雲初霽也未曾多做解釋,只是望著案幾上的玉酒壺,眉頭微微蹙起。
這酒中的鉤吻,下得極為巧妙,劑量拿捏精準,並非即刻致命的猛毒,而是細水長流、慢慢累積的慢毒,下毒之人心思縝密,手法專業,絕非普通之輩。
對方究竟是想害柳如煙,還是這杯毒酒,本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他收回思緒,轉身走回藥櫃前,繼續整理剩余的藥材。
阿青連忙跟上前,小聲問道:“公子,這壺毒酒,該如何處置?”
雲初霽頭也不回,淡淡開口:“留著。”
“留著?”阿青一愣,滿臉不解,“這酒有毒,留著豈不是禍患?”
雲初霽整理藥材的手微微一頓,想起柳如煙方才從得意到慌亂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意。
“日後,自有它的用處。”
阿青看看案幾上的玉酒壺,又看看雲初霽的背影,總覺得公子此刻的笑容,藏著幾分讓人看不懂的深意,卻也不敢再多問,乖乖站在一旁打下手。
傍晚時分,晚霞漫天,雲初霽回到偏院。
阿青照舊端來溫熱的湯羹,今日的湯裡依舊添了滋補的食材,香氣濃鬱。
雲初霽接過湯碗,小口慢慢啜飲,湯味溫熱,熨帖心肺。
阿青蹲在一旁,憋了許久,終究忍不住開口:“公子,那柳如煙,日後還會再來找麻煩嗎?”
雲初霽思忖片刻,輕輕搖頭:“短期內,不會了。”
阿青瞬間松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雲初霽看著他這般模樣,忽然輕笑一聲,語氣平淡:“她來與不來,都與我們無關。”
阿青愣了愣,撓了撓頭,覺得公子說得有理,便不再多想。
可雲初霽的心底,卻在默默思量。
柳如煙今日登門,本想給自己難堪,反倒意外得知自己被人算計,以她驕縱多疑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卻又查不出幕後之人,定會整日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屆時,那個躲在暗處的下毒者,說不定會按捺不住,自行露出馬腳。
雲初霽放下湯碗,抬眸望向天邊絢爛的晚霞,眼底一片平靜,靜待後續風波。
第23章 笑意
日暮西垂,夕陽將天際染成暖橘色,余暉透過藥房的窗欞,灑下斑駁光影。
院門口的光線忽然暗了一瞬,雲初霽正低頭整理著曬乾的藥材,察覺動靜,下意識抬眸望去,腳步不由得頓住。
戰北疆就立在院門口,今日他褪去了平日裡冷硬的玄色鎧甲,換了一身深青色常服,料子柔軟垂順,褪去了滿身殺伐之氣,竟襯得他周身線條都柔和了幾分。長發也未用玉冠束得緊實,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被晚風輕輕拂動,少了幾分主帥的凜冽,多了幾分難得的閑適。
他就那樣靜靜站著,既不邁步進來,也不開口說話,目光沉沉地落在藥房內的雲初霽身上,周遭的空氣都似因他的到來,變得靜謐又微妙。
雲初霽回過神,放下手中的藥材,緩步走到門口,輕聲見禮:“大人。”
戰北疆的目光從他清淺的眉眼間緩緩移過,掃過一旁嶄新齊整的藥櫃,又落回他臉上,低沉的嗓音率先打破安靜:“柳如煙今日來過,所為何事?”
雲初霽微怔,沒料到他一開口便問起此事,想來府中之事,皆在他眼底,遂如實回道:“前來送東西,說是賠罪。”
戰北疆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沉鬱:“送了什麽?”
雲初霽沒多言,轉身走回藥房內,從側邊櫃中取出那壺宮廷秘酒,遞到他面前。
戰北疆伸手接過,指尖撥開壺口紅蠟,湊近輕嗅一瞬,眉頭擰得更緊,眼底覆上一層冷意:“這酒有問題?”
“是宮廷秘酒不假,只是裡面摻了鉤吻,是慢毒。”雲初霽語氣平靜,全然不見絲毫慌亂。
戰北疆抬眸,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你早知酒中有毒?”
雲初霽輕輕點頭,神色淡然。
“既知有毒,為何還要收下?”戰北疆語氣微沉,帶著幾分不解。
雲初霽抬眸看向他,唇角忽然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清潤又通透:“不收下,她怎肯甘心離去,又怎能知曉自己早已被人算計?”
戰北疆先是一怔,顯然沒料到他是這般心思,垂眸低笑一聲,那笑聲低沉,帶著幾分釋然與讚許。
雲初霽恰好抬眸,撞進他的眼底,心頭猛地一跳。
那雙平日裡深不見底、滿是冷冽的眼眸裡,竟漾著一絲極淡的笑意,並非冷笑,亦非敷衍的皮笑肉笑,而是真切的、從眼底泛起的溫柔,像晚風拂過湖面,漾開細碎的漣漪,轉瞬即逝,卻被他清清楚楚看在眼裡。
這是戰北疆的笑意,難得一見,隻對著他。
雲初霽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臉頰悄然泛起一絲薄紅。
“你倒是聰慧,懂得四兩撥千斤,既脫身又讓她自食苦果。”戰北疆開口,聲音依舊低沉,卻少了往日的冷硬,多了一絲難以言說的溫和。
雲初霽一時失神,竟忘了回話,就那樣靜靜看著他。
戰北疆也未再言語,片刻後,邁步跨過門檻,走進了藥房。
本就不算寬敞的藥房,因他高大的身形,瞬間顯得逼仄起來。他身形挺拔,肩寬腿長,周身自帶強大的氣場,站在屋內,仿佛連空氣都被他的氣息填滿。
雲初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隨即又回過神,這是自己的藥房,何須避讓,腳步頓在原地,指尖微微蜷起,心底竟泛起一絲莫名的局促。
戰北疆並未留意他的小動作,徑直走到藥櫃前,目光掃過一個個標注清晰、擺放齊整的抽屜,指尖輕輕拂過櫃面,語氣平緩:“這些,皆是你親手打理的?”
雲初霽頷首:“是,閑來無事,便收拾了一番。”
戰北疆沒再多說,伸手逐一拉開抽屜,看著裡面分門別類、品質上乘的藥材,黃芪、當歸、黨參、甘草……每一味都整理得妥妥當當,看得格外認真仔細。
雲初霽站在一旁,安靜陪著,周遭氣氛靜謐又微妙,明明是自己日日待著的熟悉地方,此刻卻覺得連空氣都帶著一絲溫熱,心跳也不自覺快了幾分。
良久,戰北疆合上最後一個抽屜,轉身看向他。
雲初霽忽然垂眸,輕聲開口,語氣帶著真誠:“還要多謝大人那日收留,若非大人將我帶回,我如今不知身在何處。”
戰北疆聞言微怔,隨即沉聲道:“那晚,是你救我於失控之際,護我心性不失,該謝的是我。”
雲初霽抬眸,再次與他四目相對,眼底漾開清淺的笑意,語氣輕松:“如此,便算是扯平了。”
戰北疆看著他眼底純粹的笑意,唇角微微動了動,雖未出聲,卻未有離去的意思,兩人就那樣靜靜佇立,氛圍溫柔又靜謐。
“公子!”
阿青清脆的聲音從院外傳來,瞬間打破了這份安靜。
雲初霽回過神,便見阿青抱著一捆藥材,興衝衝跑了進來,剛跑兩步,看清屋內的戰北疆,臉色瞬間發白,身子一僵,懷裡的藥材差點掉落在地,連忙躬身,聲音發顫:“主、主帥……”
他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整個人僵得像塊木頭,大氣都不敢喘。
雲初霽緩步走過去,接過他懷裡的藥材,輕聲道:“放在這邊架子上便好。”
阿青連忙松手,卻依舊低著頭,眼角偷偷瞄著戰北疆,滿是緊張。
戰北疆目光淡淡掃過他,並未多言,轉而看向雲初霽整理藥材的動作,忽然開口,語氣篤定:“日後若是有事,直接來找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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