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北疆緊緊抱住他,雙臂牢牢環住他的後背,指尖輕輕拍撫他的脊背,下巴抵在他的發頂,鼻尖縈繞著他發絲的淡香,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微微低頭,薄唇輕貼他的發梢,聲線低沉繾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說過,我會一直陪著你,陪你跨過所有難關,守著你做想做的事。萬事有我,你隻管安心。”
懷中人身子微微發顫,將他抱得更緊,兩人緊緊相擁,雪山晚風環繞,將滿心溫柔,揉進歲歲年年的時光裡。
第98章 靈光
那道突如其來的靈感,降臨的刹那,雲初霽正靜坐在巴老漢家的小院裡。
午後暖暉融融,傾灑在身上,熨得四肢百骸都泛著軟意,連思緒都變得慵懶綿長。小院不大,卻收拾得一塵不染,牆角碼著整齊的乾柴,屋簷下懸著串串紅豔的乾辣椒,和風拂過,椒串輕輕晃蕩,滿是質樸的人間煙火。一隻溫順的大黃狗蜷在門檻邊打盹,耳尖偶爾微動,慵懶又安然。
雲初霽坐在矮凳上,目光遙遙眺望遠處的神女峰。雪山依舊巍峨聖潔,皚皚積雪覆滿峰頂,在暖陽下泛著柔潤銀光,靜謐得不容驚擾。望著望著,他心頭驟然一震,指尖無意識蜷縮,隻覺天地間有一道隱秘的脈絡,在這一刻豁然貫通。
日光落上雪山之巔,積雪折射清輝,又將光亮鋪向無垠草原;草木汲取天光雨露,春生秋枯,循環不息;牧民驅牛羊踏草而來,牲畜食草繁衍,人依牲畜而生,飲乳食肉,代代綿延。
日光、雪山、草原、生靈、人世……萬物看似各自獨立,實則環環相扣,彼此依存,渾然一體。
雲初霽僵在原地,渾身微木,腦海中思緒翻湧如潮,塵封的前塵記憶與當下的感悟狠狠交織。他驟然憶起年少時師父的諄諄教誨,字字句句清晰如昨:“人者,與天地同息,人身自有小天地。頭圓象天,足方象地,五髒對應五行,六腑契合六氣,陰陽流轉,皆循自然之道。”
過往那些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難病例,瞬間盡數湧上心頭——為何同症不同人,治法需天差地別?為何同一味藥材,有人服下立愈,有人卻毫無成效?
答案就在眼前,層層撥開,愈發清晰。
只因每個人體內的“小天地”本就迥異,稟賦、氣血、髒腑皆有偏頗,正如世間沒有一模一樣的山川,自然不能用刻板之法醫治!
天地萬物,相生相克,相依相存,缺一不可;人體之內的陰陽、氣血、髒腑、經絡,又何嘗不是如此?看似各司其職,實則牽一發而動全身,彼此製衡,彼此滋養,從未孤立存在。
他猛地挺身站起,動作太過急促,驚得門檻邊酣睡的大黃狗嗖地抬首,汪汪叫了兩聲,又耷拉著耳朵,委屈地蜷回原地。
“怎麽了?”戰北疆剛從屋內走出,瞥見他神色激動,快步趨至身前,語氣裹著急切的關切。
雲初霽驟然轉身,眼底亮得驚人,盛著雪山星光與午後暖暉,他快步奔到戰北疆面前,伸手死死攥住他的雙手,掌心透著激動的溫熱,聲線控制不住地發顫:“北疆,我想通了!終於徹徹底底想通了!”
戰北疆反手扣緊他的手,指腹緩緩摩挲他微涼的手背,沉心靜氣,耐心等他細說。
滿心感悟湧到喉間,一時竟難以言喻,雲初霽急得輕踱步子,緊扣他的手卻始終不肯松開,眉眼間翻湧著狂喜與急切:“是陰陽平衡,不是刻板的均等,是動態流轉的平衡!人身小天地呼應自然大天地,時刻不息流轉,體質不同、節氣不同、時辰不同,平衡狀態便不同,治法絕不能一概而論!”
戰北疆不通醫理,聽不懂這些深奧醫道,可他清晰地望見雲初霽眼底破開迷霧的光亮,便知他心頭頑結已然化解。他唇角勾起溫柔弧度,抬手輕輕撫上雲初霽泛紅的面頰,指腹摩挲著他滾燙的肌膚,聲線溫軟:“我知道,你熬過來了,所有難題,都解了。”
雲初霽沉浸在頓悟的狂喜中,下意識往他溫熱的掌心蹭了蹭,像尋到依靠的幼獸,滿心都是安穩。下一秒,他驟然回神,抬眸盯住戰北疆,眼神篤定而急切:“北疆,我們即刻回京。”
“此刻就動身?”戰北疆眉峰微挑,指尖依舊眷戀地停留在他臉頰旁,不願挪開。
“嗯,就現在。”雲初霽用力頷首,眸光灼灼,“這道靈感太過珍貴,我要立刻回去,把所有感悟落筆成書,生怕稍一耽擱,便散了半分。”
戰北疆望著他眼底的執著,沒有半分遲疑,輕輕頷首,滿是縱容:“好,全聽你的,即刻收拾啟程。”
當夜,兩人便向巴老漢一家辭別。巴老漢滿心不舍,再三挽留無果,匆匆進屋裝了滿滿一袋自家曬的肉干與奶餅,不由分說塞進雲初霽懷中,憨厚的臉上漾著笑意:“路上帶著充饑,山路迢迢,別餓著。”
雲初霽雙手捧住,溫聲致謝。臨行前,他又特意為巴老漢老伴診脈,根據老人的身體狀況,細細調整藥方,沉聲叮囑:“按此方再服半月,風濕之症便能大為好轉,日後悉心養護,便無大礙。”
巴老漢老伴緊緊攥著他的手,眼眶泛紅,聲音哽咽:“雲公子,日後一定要再來,老婆子等著你們。”
雲初霽鄭重點頭,眸中滿是鄭重:“必定歸來。”
馬車駛離小村莊時,夜色如墨,月華如水傾瀉大地,將神女峰籠上一層淡銀光暈,宛如靜默守望的神女,溫婉又莊嚴。雲初霽伏在車窗邊,回眸凝望漸漸遠去的村落與雪山,輕聲呢喃,字字不舍。
戰北疆從身後輕輕攬住他的腰,將人往懷裡帶了帶,牢牢擋住窗外灌入的冷風,低沉嗓音裹著溫柔:“夜裡風冽,別靠窗,小心染了寒氣。”
雲初霽順勢靠進他懷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滿心安穩,輕輕蹭了蹭他的胸膛,乖乖闔上眼眸,任由他緊緊抱著。
回程路上,雲初霽片刻不得閑。
他伏在馬車小案幾上,握筆不停寫寫畫畫,時而疾書醫理感悟,時而勾勒人體經絡,時而覺得表述欠佳,提筆便劃去重寫,整個人沉浸在極致的專注中,廢寢忘食。
戰北疆靜坐在他身側,從不打擾,只是時不時為他添上溫熱的茶水,見他衣衫單薄,便解下自身披風,輕輕披在他肩頭,細心裹緊,將暖意盡數裹在他身上。
“餓不餓?吃塊奶餅墊一墊。”戰北疆低聲問詢。
雲初霽頭也不抬,筆尖不停,隻輕輕搖頭。
“困了便靠我身上歇片刻,不必硬撐。”
雲初霽依舊緘默,滿心皆是未寫完的醫道,分毫不分心。
戰北疆便不再多言,隻靜靜相伴,為他研墨、整理散落的稿紙,默默守護著他的執著與專注。
一路疾馳五日,終於抵達京城。
馬車剛停在戰神府門前,等候多時的阿青立刻迎上,滿臉欣喜:“公子,主帥,你們可算回來了!”
雲初霽快步躍下馬車,輕拍他的肩頭,語氣急切卻溫和:“回來了,學堂一切順遂?”
“事事安好,公子放心。”阿青連忙應聲。
雲初霽頷首,便迫不及待往府內奔去,腳步輕快,滿心皆是書房的筆墨紙硯。阿青望著他急匆匆的背影,滿心疑惑,湊到戰北疆身邊低聲問詢:“主帥,公子這是怎麽了,這般急切?”
戰北疆望著雲初霽的身影,唇角噙著淺淡笑意,語氣滿是寵溺:“想通了心頭鬱結已久的難題,急著落筆成書。”
阿青撓了撓頭,似懂非懂,便也不再多問。
雲初霽回府後,第一件事便是徑直衝進書房。
書房依舊是他離去時的模樣,書桌整潔,書架齊整,文房四寶一應俱全,仿佛始終在等他歸來。他徑直落座書桌前,迫不及待鋪開宣紙,握緊狼毫筆。
戰北疆緊隨其後走入,不忍出聲打擾,隻走到案邊,拿起墨錠緩緩研磨,淡潤墨香一點點在書房彌漫,安心又繾綣。
雲初霽深吸一口氣,摒除所有雜念,筆尖穩穩落下,寫下蒼勁工整的五個字:《新醫大全》卷九·陰陽論。
接下來的日子,雲初霽仿若脫胎換骨,文思泉湧,下筆有神。
每日晨曦未亮便起身,洗漱完畢便直奔書房,一坐便是一整天。正午阿青送來飯菜,他匆匆扒拉幾口,便立刻提筆續寫,全然忘卻時辰。每晚戰北疆輕聲催促,他才戀戀不舍放下筆,回房歇息。
那些曾經困擾他的疑難病理,此刻一一迎刃而解;那些模糊晦澀的醫理理論,此刻條條清晰通透;那些遲遲無法落筆的章節,此刻章章順利成文,筆下生風,毫無滯澀。
短短半月,第九卷便徹底定稿。
雲初霽緩緩放下筆,望著桌前厚厚一摞謄寫工整的稿紙,長長舒出一口氣,眉眼間盡是釋然與輕松。
就在此時,戰北疆端著一碗溫熱的蜜棗湯走入,將湯碗遞到他面前,語氣溫柔:“終於寫完了,快喝湯,歇歇身子。”
雲初霽抬手接過,小口啜飲,甜暖滋味順著喉間淌入心底,滿身疲憊消散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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