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幼帝驾崩

李佋只是下意识效仿古籍封皮的符文轨迹，竟真的催动了术法。

当年率豆兵饮马黄河的豪情突然涌上心头，他再次抓起一把黄豆撒出：“安禄山想要此书，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命！”

黄豆兵士化作的金光尚未在夜空中散尽，李佋勒住乌骓马的缰绳，掌心仍残留着催动秘术时的灼热感。

更多的兵士虚影涌现，短短片刻便列成一个整齐的方阵，将李佋护在中央。

长矛挥舞间，虽不能取人性命，却招招狠辣，专挑密探们的要害招呼，将五人死死缠住，让他们难以寸进。

玄影见状，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当机立断喝道：“撤！”

五道黑影且战且退，拼尽全力冲破兵士方阵的阻拦，狼狈地退回密林深处。

那些黄豆兵士虚影在他们撤离后，渐渐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夜色中，只留下地上几粒散落的黄豆和几滴暗红的血迹。

李佋勒住马缰，他低头望着怀中那本《撒豆成兵》，陈旧的封皮在月光下泛着暗黄。李佋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脱口而出的话语带着几分沉湎往昔的豪情，当年率豆兵饮马黄河定鼎山河的荣光，如同沉寂的火焰被骤然点燃，在胸腔中灼灼燃烧。

他轻轻抚摸着陈旧的封皮，指腹抚过那些熟悉的符文，仿佛又触到了玄甲军的冷兵器：“袁道长，当年你助朕定鼎山河，今日又赐我重兴大唐的机缘。此恩，朕必不能忘！”

可胸中炽热尚未蔓延多久，胸口便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肺腑。

“呃 ——哇！”

李佋闷哼一声，喉间腥甜翻涌得几乎抑制不住，他猛地偏过头，哇地一声呕出几摊黑血。

暗红的血珠溅落在洁白的马鞍上，如同绽开的诡异红梅。

更令人心惊的是，指缝间流淌的污血竟泛着淡淡的青黑。

落在地上后，未等浸透泥土，便凝出几道细小而扭曲的符文，转瞬又化作青烟消散。

“这秘术…… 有问题？”

他攥紧马鞍的手掌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方才催动术法时那股温润的暖流犹在经脉中流转，可此刻却像是变成了蚀骨的寒毒，顺着血管蔓延四肢百骸。

眼前的夜色开始泛起涟漪，远山与密林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耳边嗡嗡作响，连乌骓马不安的嘶鸣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玄影等人撤退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在密林深处，可李佋心想，安倍山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追兵或许正在路上。

他不敢过多停留，也容不得细想这秘术反噬的缘由，只能咬牙强忍剧痛，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驾！”

乌骓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载着他朝着夜色深处疾驰而去。

玄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展开的黑色羽翼，掠过皎洁的月光时，披风下摆那片暗红的血渍格外刺眼。

像是在无声诉说着主人此刻的狼狈与凶险。

身后的天宫院渐渐隐入密林，淡金色的结界重归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激战从未发生，唯有那本承载着上古秘术的古籍，随着李佋染血的身影，驶向未知的远方。

而此时的长安皇宫，夜深人静，宫墙巍峨如沉睡的巨兽，只有巡逻禁卫的脚步声偶尔打破沉寂。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龙床上的李佋剧烈抽搐的身影。

他突然从榻上坐起，额间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金龙虚影。

是李世民龙脉神魂的印记。

方才毫无征兆的，心口传来一阵与远在川蜀的李佋如出一辙的阵痛，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体内疯狂撕扯。

喉间腥甜翻涌，他猛地呕出几摊黑血，暗红血渍中竟缠绕着一缕缕金色丝线，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守在殿外的内侍小邓子冲了进来。

这个安倍山安插的眼线，看着龙床上痛苦挣扎的李佋，惊恐地发现对方脖颈处浮现出细密的龙鳞纹路。

李佋强撑着稳住身形，对内侍小邓子摆了摆手。

声音虽有些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没事，朕只是胸口烦闷而已，退下吧。

小邓子瞧着陛下苍白的脸色和额角沁出的冷汗，虽满心疑虑，却也只能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刚出房门，他便神色匆匆地往安倍山所在之处跑去。

议事房内，安倍山把玩着黑曜石短匕，忽见小邓子神色慌张地撞开房门。

王爷！陛下...... 陛下方才胸口不适，模样看着很是吓人！

小邓子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汗珠，小人瞧着陛下脸色煞白，冷汗直冒，可陛下却说只是胸口烦闷......

安倍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密探回报李佋已进入天宫院，却不知详情。

心头顿时警铃大作，深知李佋此时定是遇到什么异常遭遇。

他当机立断，迅速点好十几名配枪的亲卫。

踏着满地霜华，穿过九曲回廊，直接闯入李佋寝宫内。

望着李佋逐渐异变的模样，安倍山面上露出关切之色，缓步靠近：佋儿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李佋看到安倍山到来，便强忍着体内翻涌的剧痛。

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却仍强撑着挺直脊背，恭谨地起身参拜：儿臣拜见皇父。

他垂眸掩住眼底金芒流转，生怕被安倍山察觉异样。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努力让声音平稳如常。

安倍山目光如鹰隼般审视着他，踱步绕着李佋打量。

李佋攥紧衣袖，心跳如擂鼓，却在对方逼近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腥甜的血沫险些溢出嘴角。

他慌乱抬手掩住，掌心的金光若隐若现。

安倍山瞳孔骤缩，猛地抓住他手腕。

李佋心中一紧，面上却挤出虚弱笑意：许是近日染了风寒，让皇父忧心。

话音未落，体内突然又是一阵翻涌，李佋踉跄后退。

安倍山目光一凛，脑中迅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他假意上前查看，却在靠近时突然后退，对着亲卫厉声喝道：动手！

枪声骤然响起，李佋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的笑意。

四道金光从伤口迸发，分别没入四名亲卫体内。

四名亲卫直接倒地身亡。

李佋身中数枪后也是轰然倒地，身体逐渐丧失生机。

但此刻的李佋尸身却像是已死去多日后的僵硬。

夜色中，长安钟声响起。

而此刻在川蜀官道上疾驰的李佋，心口的疼痛突然化作清明。

他望着京城方向，嘴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

原来如此，运用这撒豆成兵的秘术竟然会损耗龙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