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執淵看著他笨拙又逞強的模樣,沒再多問,只是沉默地拿起外袍,伸手為他披上。指尖偶爾觸到宋清玉的脖頸,能感覺到他瞬間的瑟縮和僵硬。
“別動。”秦執淵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卻又奇異地放輕了力道,指尖順著衣擺輕輕撫平褶皺,“仔細著涼。”
宋清玉僵在原地,但又想到回汀蘭台後秦執淵對他說的話,不敢動彈,隻覺得秦執淵的氣息縈繞在周身,那淡淡的熏香混著他身上獨有的龍涎香,讓他心跳得愈發急促。
他垂著眼,目光落在秦執淵骨節分明的手指上,那雙手曾握著劍指點江山,也曾毫無顧忌地撕碎他的尊嚴,此刻卻在為他整理衣袍,讓他心頭亂成一團。
這是做什麽,他折辱了他,又要來做這些事情表達對他的喜愛嗎?
打他一巴掌也要給他一顆糖嗎?
可這不是糖,宋清玉吃進嘴裡是苦的。
整理好外袍,秦執淵又取來一雙軟襪,蹲下身,不由分說地握住宋清玉的腳踝。那雙腳纖細修長,膚色白皙,只是常年畏寒,此刻涼得像塊冰。秦執淵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燙得宋清玉猛地想要縮回腳,卻被他牢牢按住。
“陛下!不可!”宋清玉又驚又窘,受驚的貓兒似的要抽回腳,臉頰漲得通紅,連耳根都燒得滾燙,“臣、臣自己來就好!”
秦執淵抬頭看他,眼底帶著幾分戲謔,卻沒松開手,反而慢條斯理地將軟襪套在他腳上,指尖輕輕捏了捏他微涼的腳背,像是在確認他是否暖和了些,“有什麽是不得的?你是朕的貴妃,朕為你穿雙襪子,天經地義。”
宋清玉被他堵得說不出話,只能死死咬著唇,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落到這般境地,要靠帝王的垂憐過活,連穿衣穿鞋都要仰人鼻息。心底的委屈與不甘翻湧上來,卻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面上只是有些冰寒地垂著眸,倒像是秦執淵惹了他似的。
秦執淵將襪子穿好起身,眼底的戲謔淡了幾分,語氣軟了下來,“好了。”
二人到外殿用了膳,桌上盡是些清淡的藥膳。
或許是方才略顯溫和的同床共枕,此刻二人之間的氛圍難得安寧。
用完膳,聽雨把溫熱的湯藥端上來。
秦執淵接過來試了試溫度,將藥遞給宋清玉,“喝藥吧。”
第7章 蜜餞甜甜的
宋清玉看著那碗黑漆漆的湯藥,濃鬱的苦澀味縈繞在鼻尖,忍不住皺起眉頭,自從他生病以來到如今藥沒有斷過,他其實是不喜歡這個味道的,但如果不喝就會讓父母兄長擔心,讓牽掛他的祖母擔心,所以宋清玉每次都會硬著頭皮喝下。
宋清玉端起藥碗一飲而盡,將空了的碗遞給聽風,秦執淵從袖中取出一顆糖紙包著的蜜餞遞給他,“壓一壓,就不那麽苦了。”
宋清玉看著那顆晶瑩剔透的蜜餞,心頭微動。
他怕苦,但蜜餞甜食會衝散藥性,他不會多吃,只有哥哥會在極少的時候塞給他一顆,還要小心著不被母親發現。
沒想到入了宮,還會有人在他喝完藥時遞上一顆蜜餞。
秦執淵見他傻傻地愣著,笑了笑,“只能吃一顆,吃多了藥性就散了,玉兒再不滿意也沒有了。”
宋清玉接過蜜餞放進嘴裡,甜膩的味道瞬間在舌尖化開,驅散了苦澀的藥味。
宮侍們將菜肴撤下,用完膳不能立刻入睡,兩人去內殿小坐了一會兒。
宋清玉的藥效開始湧上來,即使他不想在秦執淵面前失態,可仍舊抵不住翻湧的困意。
秦執淵見他困了就讓人進來伺候梳洗,宋清玉大抵是真困了,動作很快,可礙於貴妃的身份他自然不能丟下秦執淵一個人去睡覺,於是隻好強撐著站在一旁等他。
秦執淵含笑睨了他一眼,溫聲道:“困了便先去睡,朕一會兒自會過來。”
宋清玉還有些躊躇,秦執淵道:“這是聖旨,朕讓你去便去。”
宋清玉這才離開。
見他走遠,秦執淵不緊不慢將帕子放置一邊洗手,吩咐捧著乾巾的聽風,“貴妃畏冷,往後汀蘭台的炭火要多加兩盆,特別是他就寢時,夜間注意著添炭火。早晨不可打擾貴妃休息,他身子不好,讓他多睡會兒。”
眼下正當入冬,還沒到數九寒天的日子宋清玉的手腳便和冰塊一樣,汀蘭台裡炭火燒得旺,秦執淵常年習武,待在殿內都有些燥熱,可宋清玉睡著時腳還是冷的,可見他有多怕冷。
隻好再多加些炭火,讓他的玉兒能展顏入睡。
聽風驚歎於陛下對貴妃的上心,自古以來都是後妃遷就天子,入宮為妃,唯一的職責便是侍君,而陛下卻願委屈自己來照顧貴妃,足以見這份愛護了。
“是,奴婢記著了。”
“來了汀蘭台便好好伺候貴妃,他說什麽,你聽什麽就是了。下去吧,今夜不用伺候了。”
聽風領著幾個伺候梳洗的丫頭下去了。
秦執淵放輕步子走進寢殿。
不過是說幾句話的功夫,宋清玉竟然已經睡著了。
殿內炭火燒得熱,宋清玉隻穿著一件裡衣蜷在厚厚的錦被裡,露出半張泛紅的臉頰,幾縷碎發落在額頭肌膚上,纖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遮住往日眼裡的清冷淡漠,平添幾分柔軟脆弱。
秦執淵上床去,入神地看了會兒,第一次見到宋清玉睡著時的軟態,不同於昨晚累到哭暈過去,此刻更加地安靜,更加惹人憐惜。
像一隻名貴但柔弱的小貓,睡覺時會蜷成一團,呼吸是綿長而清淺的,需要有人好好地、真心地愛護它,如果分了心,一不留神他就會生病,會生氣地跑遠。
秦執淵將他抱在懷裡,用滾燙的胸膛貼上宋清玉,有力的手臂環住他,聽著他的呼吸慢慢睡去。
……
第二日,寅時初,徐富貴在門外低聲喚秦執淵。
“陛下,該去上朝了。”
秦執淵自從登基之後都是五更起床上朝處理政務,兩年來他早已習慣,可此刻溫香軟玉在懷,他竟有些舍不得走。
宋清玉睡得正酣,有秦執淵抱著,他一整晚身上都是暖和的,腳也是暖的。
秦執淵放低聲音:“外間伺候。”
“是。”
秦執淵看不夠似的又盯了好一會兒,低頭在宋清玉額頭落下一吻後起身。
宋清玉迷迷糊糊有些醒了,半睜著眼看他,似乎是在辨認他是誰,但終究是有些費解地閉上眼。
秦執淵看得好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臉,替他掖緊被子,“睡吧。”
外間早已站了七八個宮女,按部就班地為他穿上龍袍,梳頭戴冕。
梳洗一番,秦執淵便帶著人去上朝了。
走到殿外時,聽風守在門口,秦執淵吩咐,“晨起前最冷,多添些炭,莫讓他睡不安穩,有事立刻來稟朕。”
霜雪未盡,徐富貴撐著傘隨帝王遠去,紛飛的雪花漸漸掩住黑暗中離去的背影。
這皇城之中最是魚龍混雜的便是這皇宮,即便再是大權在握的皇帝也沒辦法保證皇宮之中沒有任何一個他人的耳目。
昨日后宮之中的事分明發生在大內最私密的內宮,卻一夜之間如同插翅般傳遍整個皇城,今日上朝時中書令和禦史台有七八位官員上書聲討貴妃違背禮製乘坐龍輦之事。
秦執淵高坐龍椅上,指尖抵在額角揉捏著,閉目聽著殿下的爭吵。
宋義山居於太傅之位,乃文臣之首,自然不會任人隨意彈劾宋清玉,而與宋義山素來不對付的司徒趙新穆正是策劃此次彈劾的幕後之人。
趙新穆是太妃趙舒窈之父,秦執淵血緣上的外祖。
他與趙太妃不同,對於他來說趙舒窈的哪個兒子登上皇位不重要,只要是她的兒子就行,只要是趙家血脈,對趙家而言總是有益的,可在秦執淵不得勢的那些年,他並沒有伸出過援手,後來見秦執淵被顧清和教養的好,又是中宮嫡子得先帝重視,心思便活絡起來,在諸皇子奪位之時站位秦執淵。
從龍之功,沒有大的過失總不好輕易貶謫,那樣會寒眾大臣之心,也會為天下人留下殘暴不仁、六親不認的話柄,因此秦執淵一直讓他官在原位,忍了許久。
此刻趙新穆的黨羽與宋義山的門生吵得不可開交。
這一個說,
“龍輦乃天子之威的象征,非君王不可坐,貴妃此舉有違祖製,蔑視皇權,實乃大不敬!”
那一個又道,
“胡言亂語,陛下賜座,豈有不坐之禮,乃不成還敢抗旨不遵!”
這一個急得面紅耳赤,胡須翹起來,
“豈有此理!後妃便應恪守本分,侍君為則,大人所言實屬荒謬,若是陛下讓貴妃坐那龍椅,他也當坐嗎?!”
此言一出,滿室鴉雀無聲,那官員也自知失言,腿彎一軟跪了下去。
第8章 貴妃可安好
秦執淵睜著如墨一般的眸子,如看死物一般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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