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保卫乾隆
箭矢破空之声尚未传来,陈明远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那是他在无数次野外生存训练中磨炼出的本能——后颈汗毛倒竖,脊背发凉,身体比意识更早做出反应。他猛地扑向身侧的张雨莲,两人一同滚入猎场边缘的浅沟之中。
下一瞬,方才张雨莲所站的位置上,三支狼牙箭深深没入草地,箭尾白羽犹在颤抖。
“有刺客——!”
乾隆身边的御前侍卫率先反应过来,刀剑出鞘之声连成一片。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四面八方,无数黑影从草丛深处暴起,如同从地狱裂缝中涌出的恶鬼。他们身着枯草色的麻衣,面上涂着诡异的靛蓝纹路,手中弯刀反射着正午惨白的日光。
号角声响起,不是清军雄浑的牛角号,而是刺客们尖锐刺耳的骨笛声,如泣如诉,撕裂了木兰围场上空的宁静。
陈明远半蹲在浅沟中,右手死死护住身下的张雨莲,左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战术腰包。他快速扫视四周——这支小型狩猎队伍不过二十余人,乾隆为了追求“与天合一”的雅趣,只带了少量近侍和四位随行秘书。而刺客数量,目测不下百人。
这是精心设计的伏击。
“护驾!快发信号!”领侍卫内大臣海兰察暴喝一声,挥刀斩断一支射向御辇的箭矢。烟火信号腾空而起,在蓝天炸开一朵赤红——但最近的驻军营地也在三里之外,援军抵达至少需要一刻钟。
一刻钟,足够杀死一个皇帝一百次。
林翠翠在不远处,她的马在惊变发生时被流矢所伤,将她狠狠甩落在地。她翻滚两圈,本能地蜷缩在一棵倒下的枯树后,双手死死握住藏在靴中的短刀——那是临行前陈明远硬塞给她的,说是“现代女性的防身必备”。她当时还笑他小题大做。
此刻她笑不出来。
上官婉儿的位置最为凶险。她原本正在队伍边缘记录狩猎数据,此刻被三名刺客团团围住。她手中只有一支炭笔,背后是陡峭的碎石坡,退无可退。
一名刺客狞笑着举刀,刀锋上的血槽映出她苍白的脸。
上官婉儿没有闭眼。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蹲下身,抓起一把地上的白色粉末——那是她之前在营地附近采集矿石样本时研磨的芒硝,还未来得及收好。她猛地扬手,粉末精准扑入刺客眼中。那人惨叫一声,弯刀脱手落地。上官婉儿趁机捡起刀,反手刺入另一名刺客的小腿。
但她知道,这只是拖延时间。
陈明远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他从腰包中摸出仅有的几样东西:一瓶防狼喷雾、一把瑞士军刀、一支战术手电、一小包止血粉。这些在现代社会微不足道的小物件,此刻是他全部的武器库。
不够。远远不够。
“雨莲,你能动吗?”他压低声音问道。
张雨莲脸色惨白,左臂被碎石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衣袖。但她咬着牙点头:“能。别管我,去护驾——乾隆不能死。”
陈明远看了她一眼。这个平日里温婉沉静的女医生,此刻眼中燃烧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
他脱下外袍,快速撕成布条,将她的伤口简单包扎。“躲在这里,不要出来。如果一刻钟后我没有回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张雨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什么意思?”
陈明远没有回答。他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小的银色徽章——那是他大学毕业时导师赠送的纪念品,上面刻着“pER ASpERA Ad AStRA”——跨越艰险,抵达星辰。他将徽章塞进张雨莲手心,然后翻身跃出浅沟。
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腔:“陈明远,你给我活着回来——!”
他没有回头。
战场已经变成修罗场。二十余名侍卫死伤过半,剩余的人结成圆阵护卫乾隆,且战且退向最近的高地。刺客的战术极其老练——他们不急于正面强攻,而是利用人数优势不断射箭骚扰,同时派人从侧翼包抄,企图切断乾隆与援军的联系。
陈明远在尸体与箭矢间蛇形奔跑。一名刺客发现了他,挥刀劈来。他没有闪避,而是迎面冲上——在刀锋即将触及面门的瞬间,他猛地矮身,左腿横扫对方膝盖。刺客惨叫着倒地,陈明远顺势夺刀,反手一抹,干净利落。
他来不及多想这具身体里为何会涌出如此流畅的杀戮本能——也许是现代搏击训练中千万次重复形成的肌肉记忆,也许是生死关头肾上腺素激发的极限潜能。
又一名刺客扑来。陈明远侧身避开第一刀,用瑞士军刀刺入对方颈侧,同时挥夺来的弯刀格挡住第三人的攻击。金属碰撞迸出火花,他感到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
但他没有停。
他的目标很明确——乾隆。
皇帝此刻被七八名侍卫簇拥在高地边缘,神色还算镇定,但眼中已有惊惧。和珅跪在他身侧,用身体半挡着皇帝,手中竟也握着一把带血的刀——这个以圆滑世故着称的年轻侍卫,此刻脸上是陈明远从未见过的狠厉。
“陈先生!”乾隆看见他,脱口而出,“快退下,你不是——”
话音未落,一支流矢擦过陈明远的耳际,钉入身后一名侍卫的咽喉。那人无声倒下,圆阵露出缺口。
几乎是同一瞬间,三名刺客同时扑向缺口。
陈明远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做出反应。他甩出防狼喷雾——浓缩辣椒素在空气中炸开一团刺鼻的雾。冲在最前面的刺客惨叫着捂住眼睛,弯刀脱手。陈明远一脚踢飞那把刀,同时用弯刀架住第二人的攻击,借力旋转,将第三人踹下高地。
缺口暂时封住。但防狼喷雾已经用完。
和珅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那种武器,那种动作,这个江南来的教书先生身上,有太多解释不清的东西。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陈先生好身手。”和珅低声说,语气复杂。
陈明远没有回应。他单膝跪在乾隆身侧,快速扫视战场:“陛下,援军至少还需要半刻钟。这里地势虽高,但北面斜坡较缓,是刺客主攻方向。请陛下移向南侧——那边是碎石崖,虽然难行,但刺客也不易攀爬。”
海兰察厉声反驳:“南侧是绝路!万一被围——”
“不会被围。”陈明远打断他,声音冷静得可怕,“我看了地图,南侧崖下有暗河,可以沿河床撤向东面营地。刺客显然不知道这一点——他们没有往那边布置兵力。”
乾隆盯着他:“你如何知道有暗河?”
“雨莲之前研究随军地形图时发现的。”陈明远说,“她说那条暗河的水文特征在图上标注有误,还专门做了勘误——陛下若不信,可以问上官婉儿,她复核过。”
这是一个赌注。张雨莲确实研究过地形图,也确实标注过一些水文异常——但那条暗河是否真的能通行,没有人知道。
乾隆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这位年轻的皇帝做出了决定:“按陈先生说的办。移向南侧。”
撤退比想象中更加惨烈。
刺客们察觉了他们的意图,攻势骤然加剧。箭矢如蝗,刀光如雪。海兰察带领五名侍卫断后,且战且退,每一步都踩在血泊之中。
陈明远扶着乾隆走在队伍中间。他注意到林翠翠不知何时已经跟上——她浑身是血,但步伐稳健,手中短刀还在滴血。她看了陈明远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在乾隆另一侧,用身体挡住射来的流矢。
“林姑娘,你不必——”乾隆开口。
“臣女职责所在。”林翠翠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明远心中一紧。他太了解她了——这种平静,是她最危险的时刻。
碎石崖就在前方。崖壁陡峭,碎石松散,稍有不慎就会滑坠。但刺客的攻势确实在这里减弱——他们不熟悉地形,不敢贸然追击。
“快下!”海兰察厉声命令。
侍卫们护着乾隆开始攀爬。碎石在脚下哗哗滑落,有人失足坠崖,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良久。
陈明远最后一个下去。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地上尸横遍野,刺客的骨笛声还在远处回荡。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脸色骤变。
张雨莲。
她还躲在那个浅沟里。
他之前让她待着别动,但那是在刺客没有发现她的前提下。现在——他看见两名刺客正朝那个方向搜索。
“陈先生,快下来!”和珅在崖下喊。
陈明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对和珅说:“带陛下去营地。我随后就到。”
“你要做什么——”
陈明远没有回答。他转身,朝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传来和珅的怒骂声和林翠翠的惊呼,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张雨莲不能死。
张雨莲确实还活着,但她宁可自己已经死了。
浅沟的掩护被发现了。一名刺客用弯刀挑开她头顶的枯枝,狞笑着伸手来抓。她用陈明远留下的瑞士军刀狠狠刺穿了那只手,刺客惨叫着缩回,但另一名刺客立刻补上,一脚踢飞了她手中的刀。
她被拖出浅沟,摔在碎石地上。刺客的靴子踩上她的胸口,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是个女的。”其中一个刺客用沙哑的声音说,“带走,也许有用。”
张雨莲拼命挣扎,但力气悬殊太大。她的手指抠进泥土,指甲断裂,鲜血淋漓。她想起陈明远塞给她的那枚徽章,此刻正硌在她手心——跨越艰险,抵达星辰。
她在心里苦笑。星辰?连明天早上的太阳都未必能见到了。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炸开:“放开她!”
张雨莲艰难地转过头,看见陈明远从山坡上冲下来,手中弯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他的左臂被箭矢擦伤,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他的脸上满是尘土和血污,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他像一头受伤的豹子,带着必死的决绝扑向那两名刺客。
第一刀,斩断了踩在张雨莲胸口的靴子。刺客惨叫着倒地,断脚还套在靴子里。
第二刀,刺穿了另一人的腹部。那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男人。
但第三名刺客从侧面袭来,弯刀狠狠砍在陈明远的后背上。皮开肉绽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飞溅。
陈明远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没有倒下——他用弯刀撑住身体,抬起头,血从嘴角溢出。
“跑……”他对张雨莲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快跑……”
张雨莲没有跑。
她爬起身,捡起地上的瑞士军刀,踉跄着走到陈明远身边。她和他背靠背站着,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体温高得吓人——失血过多,已经出现休克前兆。
“我说过,”她的声音出奇平静,“要死一起死。”
刺客们犹豫了。他们不是没有见过不怕死的人,但这两个人眼中那种光——那种宁可粉身碎骨也不退让的光——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恐惧。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号角声。援军终于到了。
刺客们对视一眼,转身消失在草丛深处。
陈明远感到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张雨莲的脸在他视线中摇晃,越来越远。他听见她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像从水底传来,扭曲而模糊。
他想说“我没事”,但嘴里涌出的只有血沫。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插着一支短矢——不知何时中的,他完全没有察觉。箭杆已经折断,但箭头深深没入左肺附近。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用烧红的铁条在胸腔里搅动。
“陈明远!陈明远你看着我!不许闭眼睛!”张雨莲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死死按住他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
他努力睁大眼睛,想对她笑一下。但嘴角刚刚扬起,黑暗就铺天盖地地涌来。
他倒下时,最后看见的是一枚银色徽章从张雨莲手中滑落,在阳光下转了几圈,落在血泊之中。
徽章上的拉丁文被鲜血浸透,模糊难辨。
跨越艰险,抵达星辰。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抵达。
陈明远醒来时,世界是一片混沌的灰。
疼痛是第一波涌上来的感知——从左胸蔓延至全身,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每一个毛孔。他试图张嘴呼吸,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像砂纸,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小,指尖冰凉,掌心却滚烫。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像是怕弄碎什么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握着他。
“他醒了!张姐姐,他醒了!”
是林翠翠的声音。嘶哑,疲惫,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掀开了他身上的毯子。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艾草、三七、白及,还有他辨认不出的草药气息。张雨莲的脸出现在他视线中,苍白、消瘦,眼眶深陷,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别动。”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胸口的箭头已经取出来了,但伤了肺叶,现在还发热。如果再乱动导致二次出血,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陈明远想说话,嘴唇翕动了几下,只发出含糊的气音。张雨莲俯下身,将耳朵凑近他的唇边。
“你……没死……”他用尽全身力气吐出这三个字。
张雨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泪水,有释然,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我没死。”她说,“你也没死。都不许死。”
林翠翠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转身走出帐篷,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帐篷外,暮色四合。木兰围场的天空被晚霞染成浓烈的橘红色,像是大地流淌的鲜血倒映在了苍穹之上。
上官婉儿坐在篝火旁,手中捧着一碗药汤,却没有喝。她看见林翠翠出来,抬起眼:“醒了?”
“嗯。”
“那就好。”
两人沉默地对坐着。远处传来侍卫巡逻的脚步声和隐约的马嘶。今夜营地的警戒比往常森严了三倍——刺客事件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这片猎场已经不再是皇帝游乐的园林,而是一个随时可能爆发新一轮暗杀的战场。
“婉儿,”林翠翠忽然开口,“你说……他为什么要回去救她?”
上官婉儿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碗中漆黑的药汤,慢慢说:“你心里有答案的,何必问我。”
林翠翠苦笑:“是啊,我心里有答案。”
她抬起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被夜色吞噬。星光渐次亮起,冷得像碎钻。
“我该放下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宣告。
帐篷内,陈明远再次沉入昏睡。张雨莲坐在他身边,用湿布擦拭他滚烫的额头。她低头看着他胸口的伤——那道狰狞的刀伤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缝了三十多针,每一针都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缝合的。没有麻药,没有无菌手术室,只有煮沸过的针线和烈酒消毒。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用从现代医学记忆中翻出的零星知识——清创、止血、缝合、抗感染——在这具十七世纪的身体里,拼尽全力留住另一个穿越者的命。
她忽然想起那枚徽章。她翻遍了口袋,没有找到。也许是混乱中遗落了,也许是被谁捡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那枚银色的徽章正安静地躺在和珅的掌心。这个年轻的御前侍卫在月光下反复端详着上面的拉丁文,眼神幽深难测。
“pER ASpERA Ad AStRA……”他低声念出这行文字,眉头越皱越紧。
他抬起头,看向陈明远所在的帐篷方向,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
这个陈明远,到底是什么人?
月光如水,洒在血迹斑斑的围场上。刺客的骨笛声早已沉寂,但更大的暗流,正在这看似平静的夜色下悄然涌动。
帐篷内,陈明远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呢喃了一个名字。
张雨莲没有听清。她俯下身,听见他说的是——“回家”。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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