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最简单也最复杂的选择题

暖黄的台灯无声的照耀着青野莲坐在书桌前沉默的身影，摊开的书上字迹模糊成一片，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冰凉的木质触感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乱麻。

青野莲犹豫片刻终于肯沉下心，一寸寸剖开自己的内心，去细数那些藏在日常里的、不敢直面的情愫。

最先浮上来的是露水的模样，起初自己只当她是原主的表妹，后来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处里自己开始把她当成了真正的的亲人。

她会默默备好温热的饭菜，会在自己晚归时留一盏廊灯，会把自己的喜好记在心底，自己从那时开始隐约发现了她对自己好像有不一样的感情。

只是因为两种身份的问题青野莲搞不清楚对方喜欢的是自己还是原主，再加上哥哥与妹妹之间血缘的红线，导致他不敢面对这份感情。

直到摩天轮的风裹着她的告白吹过来砸到自己的脑中，砸的自己手足无措。

自己当时硬着心肠拒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独自离开，心口的钝痛内心的挣扎大脑的混沌远比想象中更甚。

后来自己下定决心的坦诚，她红着眼说她喜欢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直到那时自己才正视了这份感情，我确实喜欢她。

可这具身体里血缘的枷锁依旧像一道冰冷的墙，横在两人之间，自己不敢迈，也不能迈，可那份感情早已扎根，再也无法视而不见。

直到那一晚的意外发生了那种事……

想到这青野莲停顿了一会儿下定了决心，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他都会对露水负责到底。

然后是萌香，自己对她的感情很简单，那就是从最开始自己对她的同情到后来的亲情。

青野莲觉得这份感情没有任何杂质，他是真心把萌香当成需要呵护的妹妹并没有其他杂念。

他觉得萌香对自己也只是单纯的把他当成哥哥，毕竟小孩子怎么可能有其他心思。

想到小家伙会黏着他要抱抱、听故事，会仰着小脸童真的问“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青野莲觉得两人的这份感情绝对是最纯粹的亲情。

视线再移，望月凌笑靥如花的模样便撞进脑海，她是他在这边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一头银发，满脑子中二的幻想，却总把“挚友”二字挂在嘴边，把他的事放在第一位。

青野莲不得不承认，望月凌是第一个让他真切感受到心动的女孩，她的鲜活、她的赤诚、她毫无保留的好，都在他心里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她对自己的那份感情干净又热烈。

电车上她笑着向自己问出的那句“挚友，你爱我吗”，自己当时心脏都几乎停止了跳动，青野莲承认他对望月凌有感情。

万雀的一颦一笑也随之浮现。

身体差的要命的少女会在自己约她出去玩的时候，一个人顶着阳光站在家门口等自己，会心疼自己工作赚来的钱拿去请她吃饭破费，自己偷偷用自己攒的钱把单卖了，会小心翼翼询问自己下次还能不能出来一起玩。

但青野莲有些不明白万雀做这些是因为喜欢自己，还是说因为她只有自己一个朋友，如果她以后交到了其他朋友会不会也这么对对方？

上辈子牵女孩子的手还是在幼儿园的青野莲有些弄不清楚万雀是不是喜欢自己？

我总不可能直接打个电话去询问。

喂，你喜欢我吗？

“不。”

青野莲摇了摇头，用自己的声音打断了自己的脑中因为恋爱经验不足而产生的乱七八糟思绪。

他低声对自己说道。

“是否跟一个人在一起重要的并不是她到底喜不喜欢我？而是我到底喜不喜欢她。”

青野莲开始重新站在自己的视角，而不是站在万雀视角剖析自己的内心，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她。

青野莲对万雀的感情说实话真的很复杂。

他害怕万雀突然离开，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他就是因为这些才做出了很多努力。

比起爱青野莲认为自己对万雀是更害怕失去对方，不对，想到这青野莲又摇了摇头，害怕失去对方好像也是爱的一种？

青野莲最终沉下心思考良久豁出一口气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害怕失去她是因为我喜欢她，是因为我想天天看到她的笑容，是因为我想在她难过时第一时间抱住她，是因为我想往后的日子里都有她的身影。

随后是千鹤，两人的关系像一团缠乱的线，说是冤家，总在斗嘴抬杠，互不相让，说是朋友，她又会在万雀出院后，别扭地打来电话道谢，会在他需要时默默伸出援手，这种亦敌亦友的微妙羁绊，他摸不透，也理不清。

不过就目前来看，我对她好像没有什么男女之间的情感，青野莲这样想道。

最后是初音，那个总爱闯祸、看似顽劣实则确实顽劣的魔丸。

起初自己只觉得她麻烦又闹腾，对她的情感大多都是无奈与厌烦，可到后来的日常相处中渐渐把她当成了朋友。

而感情的转折点是在烂泥巷的那一夜。

青野莲无法想象一向胆小怕疼的她是怎么，割破手掌、跳进水中，赤着双脚跑回他身边，倒在他怀里用最后的力气哭着说。“我回来救你了”。

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从未有过的悸动席卷全身。

那份不顾自身安危的奔赴，彻底击碎了他对她的所有偏见，让他看清了自己心底的动容。

除去更像是朋友的千鹤和绝对是单纯妹妹无疑的萌香，就只剩下了，露水、望月凌、万雀、初音四人。

最简单也最复杂的选择题摆在了面前，在四人中选择一人随后抛弃剩下的三人，青野莲久久无法做出选择。

每一个人，都有戳中他心底最软处的瞬间，每一份感情，都真真切切，无法割舍，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泄出的是他内心沉重的呼吸。

他越对比，越纠结，像陷进了无边的泥沼，不敢做出唯一的选择。

他怕拒绝任何一个，都会让对方受伤，每一次想到要割舍，心口都传来细密的疼，反而在这份纠缠里越陷越深。

他陷入了无休止的自我拉扯，清醒地知道这份摇摆是错的，专一的感情从不该如此，可他偏偏没有断舍离的勇气。

于是循环开始了。

对每一个人都心怀愧疚，刻意隐瞒自己的纠结，可隐瞒之后，又被更深的愧疚裹挟，内耗像藤蔓一样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开始厌恶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配拥有专一的爱意，甚至开始动摇，质疑这世间所谓的真爱，是否真的只能是唯一。

台灯的光渐渐黯淡，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青野莲垂落肩头，整个人陷在椅子里。

他既不敢向前迈出一步，也无法狠心斩断所有，只能在这份矛盾与愧疚里，一遍遍自我折磨，找不到半点出路。

“我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