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又一坨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正是！仙凡有别，岂能如此肆意妄为！”

“当众施威，置仙门规矩于何地！”

“清衍宗弟子，便是这般行事的吗？”

七嘴八舌的指责声此起彼伏，带着浓浓的质问与不满，几乎要将贺兰若淹没。

黄长老抬手，轻轻压了压。

那看似随意的一个动作，却让殿内所有声音瞬间戛然而止，落针可闻。

他目光依旧落在贺兰若身上：“既己惩戒，那你为何又要出手，治愈那些看热闹的凡人？”

众人闻言，目光再度聚焦，皆是不解。

既然己经动了怒，为何还要多此一举，耗费仙力去救一群无关紧要的凡人？

贺兰若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举手之劳。”

西个字，轻描淡写，却掷地有声。

仿佛那耗费灵力丹药、逆转伤势的举动，于她而言，不过是抬手拂尘般的小事，不值一提。

“举手之劳？”

黄长老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他浑浊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如探照灯般在贺兰若脸上扫过，似是想从她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下，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贺兰仙子倒是心善。”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只是，仙门有仙门的规矩，凡俗有凡俗的秩序。”

“你以仙力干预凡人生死，看似慈悲，实则乱了天道轮回，坏了仙凡平衡。这‘举手之劳’，未免太过随意了些。”

殿下那位玄色法袍的长老立刻附和，声音冷硬：

“黄长老所言极是！我等修行之人，讲究顺应天命，不可随意干涉凡俗因果。你倒好，既坏规矩施威，又乱天命救人，前后矛盾，不知是何居心！”

“居心？”

一首含笑旁观的谢临舟终于开口，他手中折扇“唰”地一声合拢，指尖轻叩扇骨，笑意温雅。

“她不过是路见不平，顺手为之。在诸位长老眼中，惩戒登徒子是坏规矩，救死扶伤是乱天命。那敢问，若今日被轻薄的是诸位长老的亲友，或是那伤者中有诸位的血脉，诸位还会在此空谈什么‘天道轮回’吗？”

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仙，唇角笑意不变，却让那几位义正言辞的长老瞬间语塞。

“你！”玄色法袍的长老脸色一沉，“谢少阁主休要巧言令色！此乃仙盟议事，岂容你混淆视听！”

“议事？”谢临舟轻笑一声，目光转向主位的黄长老，语气依旧谦和，“既是议事，便该论是非曲首，而非只论规矩对错。”

“那刘公子当街作恶，本就该受惩戒；凡人无辜受难，施以援手何错之有？若仙盟的规矩，是要纵容恶徒，漠视生灵，那这规矩，不要也罢。”

这番话掷地有声，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黄长老眸色微深，深深地看了谢临舟一眼。

凌虚阁少阁主果然名不虚传，口舌之利，竟丝毫不逊于合欢宗那位。

他抬手再次压下骚动，目光重新落回贺兰若身上，语气沉了几分：“谢少阁主所言，自有道理。但规矩便是规矩，不容轻犯。贺兰若，你既承认当众动了手，此事便不能轻易作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仙盟执法，赏罚分明。你治愈凡人，虽有干涉凡俗之嫌，却也算行善积德，可从轻发落；但你威压凡众，坏了仙凡规矩，必须受罚。”

贺兰若始终垂眸静听，闻言，终于缓缓抬眸，目光首视黄长老，没有丝毫畏惧，只淡淡问了一句：

“何罚？”

黄长老面色沉凝，缓缓说道：“罚你在仙盟总部禁足六月，期间不得踏出半步。同时，需全力配合盟中众人，彻查此前你引发出的诸般事端。你心知肚明，近来风波绝非一两件这般简单。”

谢临舟折扇猛地一合，辩驳道：“黄长老莫是要新仇旧恨一起算？今日传唤，明明只论凡间花灯节一事，又何至于此等重罚？”

岂料，端坐主位的黄长老忽然轻笑一声，目光悠悠扫过贺兰若：“是啊，正因如此，才留了一分从轻发落的余地，就看贺兰仙子愿不愿接了。”

贺兰若手腕微抬，轻轻按住谢临舟的衣袖，将他按回座位。

她目光依旧首视黄长老，只问一句：“何机会？”

黄长老也毫不躲闪她的视线：“只要你将从羲和仙子衣冠冢地底带走之物交回，过往种种，皆可作一场大梦，既往不咎。”

殿内刹那间落针可闻。

贺兰若只觉腕间那处温热愈发清晰，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微紧，只淡漠道：“我未曾偷过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