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约定

谢临舟目光温和，落在她微微紧绷的肩线上，声音轻缓：

“你该知道，我所求从不是什么道理与答案，只是想陪你走一走，看一看这凡间灯火。”

他顿了顿，笑意浅浅递出邀请：“就当是……给我的一个面子，也给你自己一个片刻，不必时刻紧绷。可好？”

贺兰若指尖紧了紧，将那枚温热的碎片攥在掌心，长睫垂落，掩去眸中微动的情绪，一时竟未言语。

谢临舟瞧着她这副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索性收了笑意，合拢玉骨折扇，抬手便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小师姐，就当陪陪师弟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装出几分委屈：“师弟近来为了查探这些消息来回奔波，馋山下的凡间点心馋得紧，一次都没吃上，可怜得很。”

贺兰若被他敲得一怔，下意识抬手捂住额头，又听到他的耍赖话，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却又强忍着笑意，低着头闷闷地反驳：“你骗人。”

她声音轻轻的：“此前在云溪镇，你一块点心都没碰，全是我吃的。”

谢临舟没料到她会突然说出这么多话，先是一怔，随即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声音压得低低的：

“就是那时候没吃，才越发后悔，今夜更是馋得厉害。小师姐难不成，还不愿意请师弟一回？”

耳畔的温热让贺兰若耳尖微微发烫，她猛地抬眼，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眼眸里，那点强撑的沉稳终于彻底破功，嘴角扬起一抹笑，转瞬便隐去，语调却轻快了许多：

“好，小师姐请。”

话音落，她便转身，素白的衣袂轻轻扬起，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晚上见。”

“晚上见。”谢临舟笑着应下，立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看着她脚步轻快、甚至带着几分雀跃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的花影里，他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着折扇边缘，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

这才对嘛。

这才是他记忆里，那个鲜活灵动、会为一块点心欢喜的若小兔。

谢临舟转身回了自己的静室，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轻敲她额头时的触感，唇角的笑意也还未散。

他反手关上门，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走到桌案前，看着那个素色的储物袋，顿了一下，指尖捻开绳结，里面除了几样宗门所需的灵材、寄给他待处理的阁中事务，还有一封他亲笔所书的密信。

信中详述了近来仙盟异动、秘境探查的种种线索，末尾原本提及了自己偶然拾得一枚奇异碎片，想让墨辞老头儿辨明来历。

他将信纸抽出，铺在案上，目光落在那行字迹上，沉默片刻，取过一旁的灵火玉笔。

笔尖轻点，玄紫色的灵力覆上那行文字，墨迹无声消融，只余下一片平整的纸面。

做完这一切，他将信纸折好，重新放回储物袋，指尖着袋面，低声轻笑，带着几分无奈：

“罢了，先替你瞒一会儿。”

他自然不是无底线纵容之人，他家小兔行事向来乖张，如果真有出格，他会规劝，但也信她本心。

那碎片气息诡谲，旁人见了必生警惕，甚至会将她列为仙盟公敌。

可他清楚，她所求从不是祸乱天下，不过是执念于复活贺兰予罢了。

“若小兔啊若小兔，”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摇晃的树枝，眼底笑意温柔，“你可知，为了钻你给我留的那点余地，我费了多少心思。”

他从不是被动等待的人，从知晓她心意的那一刻起，便早己为她铺好了退路，只待她回头，或是，陪她一同走下去。

……

另一边，贺兰若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掩上门，方才与谢临舟相处时的轻快雀跃，如同被夜风吹散的烟火，瞬间消散无踪。

室内清冷，唯有案上一盏琉璃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映得她眉眼间的笑意褪去，只剩一片沉静。

她走到桌前，抬手，掌心摊开。

一枚稍大的碎片静静躺在手心，是她从仙冢秘境深处取走的核心碎片，气息厚重，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而另一枚则是谢临舟方才塞给她的，小巧玲珑，流转着幽微的光晕，气息虽弱，却与前者隐隐有同源之感。

她将两枚碎片并列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拨动，反复调整着角度，试图将它们拼接在一起。

可无论如何对齐，边缘的纹路都无法契合，仿佛本就不属于同一个整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