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动了情

这声轻唤让贺兰若回过神，她半垂着眼帘，掩去眸底的波澜，语气平静地开口：

“那碎片能与我腕间的天雷劫印记产生共鸣，我察觉二者气息相通，便服下一瓶聚灵丹，强行催动天雷劫与碎片的共鸣之力，以天道劫力震碎了它。”

她的语气听不出半分破绽，只带着几分灵力耗损后的淡淡疲惫，恰好能解释方才调息的缘由。

谢临舟在那头沉吟片刻，天雷劫乃天道之力，或许真有克制妖神碎片的奇效。

虽仍觉此事尚有疑点，但贺兰若既己平安，他也不便再多追问，只沉声叮嘱：

“既然如此，你们务必小心，地下秘境凶险未知，我与沐宗主即刻设法打通通道去寻你们，切勿轻举妄动。”

“知晓了。”贺兰若淡淡应下，掐断了传音符。

传音符的微光刚在指尖熄灭，贺兰若便察觉到身旁气氛不对。

她侧头看去，只见贺见琼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方才黏人讨好的模样荡然无存，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微微蜷缩着，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贺兰若问道：“怎么了？”

贺见琼猛地抬起头，一双杏眼微微耷拉着。

她望着贺兰若，声音很轻：“姐姐，你刚刚……迟疑着不肯说，是因为不想让我知道天劫印的事吗？”

贺兰若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天劫印的隐秘，本就是她刻意隐瞒的核心，方才的迟疑本是为了掩盖私藏妖神碎片的真相，此刻被贺见琼这般误解，反倒成了最顺理成章的借口。

她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终究是顺着这个由头，轻声道：“抱歉，见琼。天劫印关乎一件极重要、也极凶险的旧事，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她以为这话能安抚住贺见琼，却没料到对方的情绪反而瞬间激动起来。

贺见琼猛地站起身，纤细的手指紧紧攥成拳，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她死死咬着下唇，声音颤抖：“那谢临舟就能知道吗？！”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贺兰若的眼睛，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得发闷，又酸又涩。

她恨。

恨谢临舟总能轻易靠近贺兰若，恨他仿佛对姐姐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恨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唤她“若小兔”，恨他能知晓那些她连边都摸不着的隐秘。

首到此刻她才惊觉，自己对贺兰若的了解，竟少得可怜。

她知道她叫贺兰若，知道她修为高深，知道她清冷强大，知道她修的大无情道，知道她会护着自己……可除此之外呢？

关于她的过去，她的伤痛，她的执念，她身上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连她到底哪个宗门的，她都不知道。

贺兰若看着她骤然激动的模样，秀眉微蹙，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贺见琼会突然将话题扯到谢临舟身上。

她自来到合欢宗修大无情道后，就对旁人的情绪波动向来不甚敏感，可看着小姑娘垂首看不清表情，终究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谢临舟知晓，是因为当时天劫降临时，他恰好在场。”

简单一句话，却如同一根针，狠狠刺中了贺见琼心底最在意的地方。

凭什么？

凭什么谢临舟就能恰好出现在姐姐最艰难的时刻，就能亲眼见证她的过往，就能拥有她不愿对自己言说的秘密？

贺见琼的指尖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心底的焦躁与不甘翻涌得愈发厉害。

她想继续追问天劫印到底是为何会有的，可她的话还未出口，贺兰若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像是随口补充，又像是刻意安抚：

“当时在场的不止他一人，我大师兄沈见清也在。此事，唯有他们二人与我师尊玄清真人知晓。”

师尊玄清真人？

大师兄沈见清？

又是谁？

骤然出现的两个陌生称谓，像两块冰冷的石头，重重砸在贺见琼本就脆弱的心弦上。

她怔怔地望着贺兰若，无意识地重复着那两个词：“师尊？大师兄？”

这两个身份，是她从未听闻过的，是贺兰若生命里比谢临舟更早、也更根深蒂固的存在。

贺兰若见她神色茫然，只当她是好奇。

她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我的师尊是清衍宗宗主玄清真人，他待我极好，亦师亦父。”

贺见琼安静地听着，指尖微微放松了些。

听到“亦师亦父”西个字时，她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动，心底那点尖锐的嫉妒稍稍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