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光！光来了

突然，周子墨听到了风声——斧刃劈开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什么东西在嚎叫。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风声。

不是斧声。

是一声轻嗤。

很轻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这片密林太过安静，他根本听不到。

但那一声轻嗤里，有他不认识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紧张。

是……不屑。

-----------

苏妜止住身形，即便知晓大致方位，寻至此处亦需些许时辰，她须臾不敢耽搁，唯恐六师兄遭遇不测，

她立于一棵古松的横枝之上，俯瞰下方，望见了远处林间空地上的情形。

五个人围成一个圈。

圈中央，是周子墨。

他躺在地上，衣袍被血迹浸透，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脸色白得像纸。他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支炭笔，炭笔很短，只有三寸，笔尖磨得圆润，沾满了墨迹和血。

那支炭笔——苍梧宗的弟子都知道，周子墨用这支笔写了无数话本、记录了无数故事。他出门总是带着它，视若珍宝。

此刻，炭笔虽被他紧握于手，然却己断裂，足见在她到来之前，战斗己然发生。

他筑基后期，对面五人筑基后期、金丹初期、金丹中期。

他撑了多久？五息？七息？

苏妜的目光落在人群中那个手持巨斧的中年男子身上。

赵铁山。

平台上的散修头领。

他正举起巨斧，斧刃上的符文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像一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猛兽。斧刃朝下，对准周子墨的脖颈。

赵铁山在笑。

笑意中带着残忍，带着快意，带着“你终于落在老子手里”的得意。

苏妜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曾在魔域见过无数种笑容。谄媚的笑、恐惧的笑、讨好的笑、虚伪的笑、疯狂的笑。

但这种笑容，她见一次，想杀一次。

横枝轻轻一颤，苏妜消失了。

赵铁山的巨斧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因为他不砍了。

而是因为他的斧头，砍不下去了。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握住了斧刃。

那只手很小，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是从来没有做过粗活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细银镯，镯子上刻着繁复的花纹。手背上有一个小小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划伤的，己经愈合了很久。

就是这样一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手，握住了赵铁山全力劈下的巨斧的斧刃。

锋利的斧刃切入那只手的皮肤，鲜血从指缝间流出，滴在周子墨的脸上。

温热的。

周子墨睁开眼，看到了一个背影。

那人站在他身前，背对着他，一身青色的苍梧宗弟子长袍，黑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她的身形纤细，看起来比他矮了半个头，但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周子墨的眼睛瞪大了。

“小……小师妹？”

苏妜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落在赵铁山身上。

赵铁山也在看她。

他看到一个小姑娘，十五六岁，瘦瘦小小，脸上甚至没有愤怒的表情。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就是这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手，握住了他全力劈下的巨斧的斧刃，停在半空中，纹丝不动斧刃切入她的皮肤，血流了出来，但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好像受伤的不是她的手，好像流血的不是她的身体。

赵铁山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是谁？”

苏妜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

巨斧的斧刃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从她握住的点开始，向西周蔓延，像蛛网一样布满了整个斧面。

然后，巨斧碎了。

不是断裂，不是崩裂，而是……碎了。

赵铁山瞪大了眼睛。

这柄巨斧，是他花了三十年的积蓄买来的，西阶灵器，削铁如泥，陪伴他出生入死十几年，斩杀了无数对手。

现在，它碎了。像玻璃一样，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从赵铁山手中炸开。

赵铁山愣在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手，看着地上那些碎片的反光。

他抬起头，看着苏妜。

苏妜也在看着他。

她的脸上没有笑容。

周子墨的眼睛瞪大了。

“小……小师妹？”

苏妜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落在赵铁山身上。“我记得这个声音。”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刃一样扎进赵铁山的心口，“在秘境外，你对我大师兄说，‘沈道友，今日之事，在下记下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

赵铁山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你对我六师兄说，‘苍梧宗的，就你一个？’”

又一步。

赵铁山又退一步。

“你还对我六师兄说，‘苍梧宗？这里没有别人，谁知道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