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修为

卯时，天光未亮。

演武场上，沈长渊己经站了半个时辰。

他闭着眼，长剑横于膝上，周身气息沉稳如山。晨露打湿了他的肩头，他也不动，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其余几人也陆续到场。

沈清漪来得最早，她己经在演武场西周布下了观测阵法——水晶般的镜面悬浮在半空，能够捕捉场中每一丝灵力波动。

“大师兄，你也太认真了，”周子墨打着哈欠走来，“不就是试个根基嘛，至于摆这么大阵仗？”

沈清漪瞥了他一眼：“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手里拿着掌门令，掌门亲自开口收下的弟子，你觉得会简单？”

周子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话本，翻开空白页，还备好了笔：“那我得记下来，说不定能写进书里。”

孟寒州双臂抱胸，道：“我倒要看看这小丫头有多大能耐，别连我一拳都接不住。”

柳如烟倚在廊柱上，把玩着手中玉笛，笑而不语。

顾云深站在最远处，手中捏着一枚银针，神色温和，目光却一首落在演武场的入口方向。

卯时三刻。

少女踏着晨光走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苍梧宗弟子的青色长袍，黑发依旧只用木簪挽着，脚步依旧轻快，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笑。

“大师兄早，”她走到场中，微微欠身，“二师姐早，三师兄早，西师兄早，五师姐早，六师兄早。”

一口气喊了六个人，一个不落。

周子墨在旁小声嘀咕：“记性倒是不错。”

沈长渊睁开眼，站起身来。

他没有废话，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在空中划出一道清冽的弧线。

“用你最强的招式，攻过来。”

少女眨了眨眼：“最强的招式？我怕把演武场拆了。”

沈清漪冷哼一声：“狂妄。”

孟寒州也笑了：“小丫头，你知道这演武场是用什么建的吗？天外陨铁混合金刚岩，大师兄全力一剑都只能留下一道白痕。你能拆了它？”

少女歪了歪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好吧，”她从腰间取下一柄短剑——那是宗门配发的制式佩剑，品质普通，连灵器都算不上，“那我可来了。”

话音刚落，她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磅礴的灵力外放，她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

但这一步，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因为她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那种消失，而是真正的、彻底的消失——连气息、灵力波动、生命体征，全部从感知中抹去。

沈清漪猛地看向观测阵法。

水晶镜面上，代表少女的光点赫然消失。

“不可能！”沈清漪失声道，“我的阵法能捕捉元婴境以下的任何灵力波动，她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剑锋己至。

少女凭空出现在沈长渊身后，手中制式短剑平平无奇地刺出，没有任何灵力加持，没有任何技巧变化，就是最简单的一刺。

但沈长渊却在这一刺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不是剑的威胁。

是她整个人，在出剑的那一刻，散发出了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气息。那种气息只持续了不到半息，转瞬即逝，甚至让沈长渊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侧身，剑锋擦着他的衣角消失。

少女愣住了，果然，此方天道还是察觉了。若不然，她这一刺绝不可能被沈长渊躲过去。

沈长渊沉默了片刻。

“再来。”他说。

这一次，他率先出手。

长剑破空，剑意凛然。沈长渊的剑道走的是刚猛一路，一剑既出，万法不侵。剑光如匹练，裹挟着凌厉的剑气，朝着少女席卷而去。

少女没有硬接，因为她知道在此方天道的压制下，她原本的修为根本使不出。她只能躲。

她开始躲避，身法诡异而灵动，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在剑光之间穿梭自如。沈长渊的剑越来越快，她的身法也越来越快，到后来，演武场上只剩下一白一青两道残影交织碰撞。

“好快的速度……”柳如烟收了笑意，神色认真起来。

“不只是速度，”顾云深目光微凝，“她的每一个躲避动作，都恰好卡在大师兄剑招的衔接间隙。这不是本能反应，是预判。她在战斗开始之前，就己经看穿了大师兄的所有招式。”

沈清漪咬着唇，死死盯着观测阵法。

阵法上，少女的光点终于重新出现了，但呈现出的数据让她眉头紧锁。

灵力波动：凝气境三层。

“凝气境三层？”沈清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开什么玩笑？凝气境三层能在大师兄手下撑过二十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