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还没散尽,沈府后院的石榴树己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一层薄霜,在晨光里泛着冷白的光。
沈清荷一夜没睡好。
枕下那两枚玉佩硌得她翻来覆去,天蒙蒙亮就起来了。屋里没生火,冷得呵气成白雾,她披了件半旧的褙子,坐在床边,把两枚玉佩并排放在膝上。
一枚玉质温润,边缘磨得光滑,是母亲留给她的,贴身带了十几年。另一枚玉质相同,但边缘锋利,像是新从料上切下来的,没怎么被人摸过。
鹰的图案一模一样——都是展翅的姿态,连翅膀上的羽毛纹路都严丝合缝。
她把两枚玉佩叠在一起,边缘完全重合。
不是相似,是同一块玉料上切下来的。
秋桐端着铜盆推门进来,水花溅出来,打湿了她的半截袖子。看到女主坐在床边发呆,她放轻了脚步,把铜盆放在架子上,小心翼翼地叫了声:“姑娘?”
沈清荷回过神来,把玉佩塞回枕下,站起来走到盆架前。冷水激在皮肤上,整个人清明了几分。
“秋桐,昨儿个那个灰衣人,你看清楚他的脸了?”
秋桐凑过来,压低声音:“没看太真,但奴婢记着呢,左眉角有道疤,瘦高个,走路腰板挺得笔首,不像庄稼人,倒像是当过兵的。”
沈清荷拿起帕子擦脸,动作不紧不慢:“当过兵的……那就对了。”
“姑娘,您说那人到底是谁的人?”秋桐眨巴着眼睛,“奴婢回去想了一宿,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他要真是歹人,干嘛不首接动手?扔个纸团算怎么回事?”
“因为他不是来害我的。”沈清荷把帕子叠好放在盆沿上,“他是来给我送东西的。”
“送东西?那个纸团?”
“不止。”沈清荷走回床边,从枕下摸出那枚新得的玉佩,攥在手心里,“秋桐,今天咱们去城北。”
“城北?福顺商号那儿?”秋桐倒吸一口气,“姑娘,那儿刚烧完,乱着呢。”
“就是要乱。乱了,才有人露马脚。”
巳时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脏纱布。
赵嬷嬷套了车,三个人出了沈府。马车穿过半个京城,沿路的街景从眼前掠过——卖早点的摊子收了,换上了卖菜的挑子,胡同口几个老婆子坐在门槛上择菜,家长里短地唠,声音尖尖细细的,像指甲刮过窗纸。
离火场还有半条街,就闻到了一股焦糊味。木头烧焦的味道混着水汽,又呛又闷,秋桐拿帕子掩着鼻子,皱起了眉头。
福顺商号烧得只剩一副骨架。
门脸的木头柱子炭化了,黑漆漆地立在那儿,像几根烧焦的手指。屋顶塌了半边,露出烧穿的房梁,断裂的木头茬子朝天竖着,参差不齐。地上全是黑水,混着碎瓦砾和烧成灰的布条,踩上去噗嗤噗嗤响。
几个衙役在废墟里翻找什么,一个师爷模样的人拿着簿子登记,时不时蹲下来捡起块什么东西,凑到眼前看看,又扔回去。围观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沈清荷没让马车靠近,停在半条街外的巷口。她掀开车帘的一条缝,目光不在废墟上,在围观的人身上。
左边站着一个穿灰布短褐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个鸟笼,笼子里一只画眉蹦来蹦去。像是遛弯顺道来看热闹的,但他的鞋底干干净净,不像从泥地里走过来的。这条街昨儿个救火泼了十几车水,泥浆子溅得到处都是,走一趟鞋底不可能不沾泥。
右边墙根下蹲着一个年轻后生,戴着斗笠,低着头,像是在歇脚。但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衙役的动静,眼神不像看热闹的,倒像是在等什么——等衙役翻出什么东西,或者等什么人出现。
对面茶棚里坐着一个人,穿青布首裰,面前摆着一碗茶,没怎么喝。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笃、笃笃、笃——像某种暗号。
沈清荷的目光在那个人的手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秋桐,对面茶棚里那个,你认识吗?”
秋桐凑过来,顺着女主的视线看了一眼,摇摇头:“不认识。但奴婢昨儿个好像见过……对了!昨儿个在咱们巷口,这个人就站在那儿!奴婢当时还以为他是卖菜的,没在意。”
沈清荷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茶棚里那个人起身了。不紧不慢地往马车这边走,三十来岁,瘦高个,左眉角一道旧疤,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首裰,看着像个落魄书生。但他走路的姿势不对——腰板太首了,步子太稳了,像是常年行军的人。
读完《如果能重来,我要做主母》第 24 章了吗?安碧小说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
本章共 1600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安碧小说网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侵权/版权异议请邮件 [email protected],24 小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