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两脚羊与军用三棱刺

粗糙的麻绳勒进手腕皮肉，磨出暗红色的血痕。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泥浆，顺着破败的囚车木栏缝隙砸下来，落进沈摧月干裂的嘴唇里。她吞咽了一口，尝到了浓烈的土腥味和一丝铁锈味。

胃部一阵痉挛，酸水顺着食道往上涌。沈摧月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三秒才重新对焦。

她没有动。她保持着蜷缩在囚车角落的姿势，大脑以极快的速度处理着涌入的陌生记忆。

大雍朝。九公主。国破。苍狼族铁骑。两脚羊。

她本是26世纪末世“方舟”基地的最高指挥官，在一次抵御变异兽潮的自爆中失去意识。现在，她在这具十西岁、严重营养不良、患有风寒的病弱躯壳里醒了过来。

囚车随着泥泞的官道颠簸，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车厢里挤着五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全都穿着破烂的绸缎中衣。这些曾经的大雍皇室宗亲，此刻散发着混合了汗臭、尿骚和绝望的酸腐气味。

“玄策哥哥，我好饿……”

一个娇弱的声音在沈摧月左侧响起。那是大雍朝的七公主，沈婉儿。她正靠在一个面容白净、身穿破烂锦袍的年轻男人怀里。

男人叫李玄策，是沈摧月这具身体名义上的未婚夫。

李玄策咽了一口唾沫，目光在沈婉儿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一旁闭着眼睛的沈摧月身上。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婉儿，再忍忍。等会儿苍狼兵过来挑人，咱们把九妹推出去。我刚才听那些蛮子说，今天晚上要生火烤肉。九妹病得快死了，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换两块杂粮饼，咱们还能活下去。”

沈婉儿抽泣了一声，眼泪顺着沾满泥污的脸颊滑落。她伸手抓住李玄策的衣袖，指骨用力到泛白。

“可是……摧月毕竟是我的亲妹妹。我们这么做，父皇在天之灵……”

“大雍都亡了！父皇的头颅还挂在苍狼王的旗杆上！”李玄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想被那些蛮子剥光了架在火上烤吗？你看看外面！”

沈摧月顺着李玄策的声音，将视线微微移向囚车外。

雨幕中，一队穿着兽皮缝制铠甲的苍狼族士兵正骑着马在队伍两侧游走。马蹄踩碎了路边的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泥浆。道路两旁，倒伏着无数具衣不蔽体的尸体。几个骨瘦如柴的流民正趴在一具新鲜的女尸上，用生锈的铁片割取大腿上的肉。

咀嚼声混合着雨声，清晰的传进囚车里。

这是一个彻底崩坏的末世。没有道德，没有法律，只有卡路里和刀锋。

沈摧月没有愤怒。她的情绪阈值在26世纪的尸山血海中早就被磨平了。她闭上眼，将注意力集中在脑海深处。

一团微弱的蓝光在意识海中亮起。

“方舟”空间。

她的战略级异能跟着灵魂一起穿过来了。

意识探入空间，她看到了熟悉的金属货架。左侧是堆积如山的压缩饼干、纯净水、抗生素和医疗舱。右侧是整排的战术装备：军用三棱刺、高压电击棒、战术护目镜、防弹衣，以及更深处被红色光幕封锁的轻型火器库。

她尝试去拿一把格洛克手枪。意识刚触碰到红色光幕，大脑深处立刻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警告：精神血气不足，热武器库锁定。】

沈摧月立刻切断了对热武器的感知。她明白了这个限制。这具身体太弱，无法承载高级别物品的具现化。她需要杀戮，需要掠夺生命力来补充所谓的“精神血气”。

她将意识转向冷兵器区，锁定了一把通体漆黑、带有三道血槽的军用三棱刺。

这把刀不需要消耗血气。

沈摧月右手缩在宽大的袖管里，五指微微张开。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热感，紧接着，冰冷坚硬的金属握柄贴上了她的掌纹。

她握紧了刀柄。粗糙的防滑纹路给了她一丝熟悉的安全感。

“停车！都他娘的停车！”

粗犷的吼声穿透雨幕。前方骑马的苍狼族百夫长举起手里的马鞭，在半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

拉车的瘦马发出一声嘶鸣，囚车猛的停住。巨大的惯性让车里的人撞成一团。

沈摧月借着撞击的力道，身体顺势向右侧倾斜，靠近了囚车的木栏。

木栏外，是另一辆囚车。

这辆囚车是用粗大的精铁打造的，里面只关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