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两个小太监

巡逻一圈，王公公回到自己的值房，卸下腰间的令牌，总觉得刚才那两个“小太监”有些不对劲。

尤其是那个说话机灵的，虽说脸上抹了灰，可露出来的脖颈肌肤白皙，声音也比寻常小太监尖细些，隐约透着几分熟悉。

“到底在哪里见过呢……”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眉头微蹙。

宫里的小太监他大多认识，可这两个面孔却很陌生，偏偏那股子神态，又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正琢磨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印绶监掌印太监黄公公恰好起夜路过。

“小顺子，还没睡呀？”

黄公公推门进来，见他对着油灯发呆，随口问道。

小顺子是他的远房侄子，托关系进了宫，在他手下当差，平日里还算机灵。

小顺子连忙起身行礼：“回公公，今天轮我值班巡逻，刚回来歇口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刚才的疑惑说了出来，“对了公公，我刚才巡逻的时候，在废弃的后花园看见两个小太监，白白净净的，看着有点眼熟，只是脸上脏兮兮的，像是刻意抹了灰。

最后他们往冷宫方向走了。”

“哦？”

正要转身走向茅厕的黄公公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冷宫？

心中一动，想起那个被遗忘在冷宫里的姚妃。

当年姚国公府出事，感念姚老夫人的恩情，曾偷偷给冷宫里送过几次东西，知道里面只有姚妃、一个老嬷嬷和一个小宫女。

“两个小太监？

往冷宫去了？”

黄公公眉头皱得更紧，“冷宫那边荒僻得很，除了送些吃食，平日里没人会去。

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小顺子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问他们，说是饿了去后花园找野果。

我看他们吓慌了神，就给了个饼子让他们走了。

只是那模样……总觉得不像普通小太监。”

黄公公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白白净净，刻意抹灰，还往冷宫去……难道是姚妃？

可她一个妃嫔，怎么会扮成小太监出宫？

难道冷宫里出了什么事？

想起姚妃当年入宫时的模样，温婉娴静，眉眼间带着几分倔强，倒和小顺子描述的“机灵劲儿”有些贴合。

再联想到苏贵妃前些日子从冷宫回来就大病一场，说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心中越发确定——那两个“小太监”，十有八九是姚妃和她身边的宫女。

“知道了。”

黄公公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这事别往外说，你也别多问，好好当你的差。”

“是，公公。”

小顺子虽不解，却也不敢多问，躬身应下。

黄公公转身走出值房，却没再去茅厕，而是朝着冷宫的方向望了望。

夜色深沉，冷宫的轮廓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姚妃啊姚妃，你这是在做什么呢……”他喃喃自语，心中有些担忧。

扮成太监出宫，若是被发现，可是大罪。

可他转念一想，姚妃向来谨慎，若非万不得己，绝不会冒这样的险。

想必是冷宫里的日子实在难捱，才出此下策。

叹了口气，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有些事，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他能做的，也只有假装不知情，暗地里多照拂几分罢了。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唐尧铭沉郁的脸庞。

他坐在龙椅上，手中捏着一份密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密报上的字迹清晰刺眼，首指贪污赈灾粮款一案与清平王唐宇韬脱不了干系。

唐尧铭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这件事，目前有多少人知道？”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刑部尚书李奕泽躬身出列，沉声回道：“回陛下，此事目前仅限于刑部、大理寺少数办案人员知晓。

至于朝中牵涉之人，经查证，有礼部侍郎刘中恒、清平王妃的大哥——左军都督府的胡世榕，此外……”

“此外还有谁？”

唐尧铭追问，目光锐利如刀。

“此外，沧州刺史于海坤是清平王的心腹，此次沧州贪腐案，他是主谋之一。”

李奕泽硬着头皮说道，“据查，沧州连年灾荒，以往递上来的灾情奏折都被清平王压了下去，今年本就旱情严重，他们竟敢贪污变本加厉，实在是胆大包天！”

“混账！”

唐尧铭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龙袍下摆扫过桌面，带起一阵风，“我的好皇叔！

大灾之年，百姓们在生死线上挣扎，他竟纵容下属如此贪污，全然不顾百姓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