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黄大才的疑惑

“素芬，”他难得放软了语气，“老子是大老粗，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话，不过这几天……谢谢你照看。”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如果你想回戴家村，随时都可以走，我不会再拦着你。

儿女要是愿意跟你走，也……”

戴素芬没等他说完，就转身往外走：“我去给你熬点粥。”

她没有接话，心里却乱成一团——回戴家村？

回去之后，村里人会怎么看她这个“匪首的女人”？

儿女又该如何自处？

黄大才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这时，瘦个子二当家匆匆从外面进来，一进门就喜道：“老大！

你可算醒了！

弟兄们都快急坏了！”

“嗯。”

黄大才应了一声，声音还有些沙哑，“老二，这几天黑风寨没出什么事吧？”

瘦个子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老大，现在这里不叫黑风寨了，叫清风寨。”

“什么？”

黄大才顿时蒙了，瞪圆了眼睛，“老子不过睡了几天，这寨名就改了？

我的老大位置……”

“呃，”瘦个子有些尴尬，“老大，现在清风寨的老大，是那个姓姚的姑奶奶。”

“哪个姓姚的？”

黄大才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就是把你打晕的那位姑娘啊。”

瘦个子小心翼翼地说，生怕触怒了他。

黄大才这才想起那个手持诡异“暗器”的女子，顿时火冒三丈：“岂有此理！

老子睡了几天，地盘就被人抢了？

你小子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瘦个子不敢怠慢，一五一十地把姚梦雪如何收服众人、如何改寨名、如何拿出银票让大家开荒种地的事说了一遍，末了还忍不住补充：“姚老大是真有本事，也真为弟兄们着想。

让大家开垦后山的荒地，种上了从没见过的粮食，说产量高得很；还拿出两千两银票，让弟兄们去山下采办农具和粮食，说以后再也不用靠打劫过日子了。

师爷算了算，要不了几个月，我们种下的秧苗就能丰收，到时候弟兄们和家眷都能吃饱饭，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黄大才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

又是改寨名，又是开荒种地，还要让弟兄们当农夫？

这都什么跟什么？

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扶我起来，老子倒要去看看，这个姓姚的到底把老子的山寨折腾成了什么样！”

瘦个子连忙上前扶他：“老大，你刚醒，身子还虚……”

“少废话！”

黄大才瞪了他一眼，“老子倒要瞧瞧，她是不是真有那么大能耐！”

瘦个子无奈，只好扶着他慢慢走出房间。

院子里，不少弟兄正在打磨新买来的锄头、镰刀，几个妇女带着孩子在晾晒刚收下的草药，一派忙碌又平和的景象，完全没了以前黑风寨那种刀光剑影、人心惶惶的氛围。

黄大才看着这一切，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哪里还是他熟悉的黑风寨？

这时，师爷背着一捆秧苗从仓库里过来，看到黄大才，愣了一下，随即拱手道：“大当家醒了？

正好，快来瞧瞧姚老大前几天留下的稻种，刚泡好的秧苗，看着就精神，据说一亩地能收上千斤呢！”

“上千斤？”

黄大才失声喊道，“你老糊涂了？

寻常稻子一亩地能收两百斤就不错了，上千斤？

骗谁呢！”

师爷却一脸笃定：“姚老大说的，她还说有更厉害的，叫什么土豆、玉米，产量更高，易活好种。

大当家，我看姚老大是真心想带着弟兄们过日子，咱们……”

黄大才没听他说完，甩开瘦个子的手，一瘸一拐地往后山走去。

他倒要亲眼看看，那些被吹得神乎其神的庄稼，到底长什么样；那个抢了他寨主之位的女子，又到底有什么能耐。

后山的田地里，不少弟兄正在翻地，几个懂农活的老人在旁边指点，虽然累得满头大汗，脸上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期待。

远处的水塘边，还有人在挖渠引水，准备灌溉。

黄大才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当了半辈子匪首，抢过无数金银，见过无数厮杀，最后却什么都没留下，总是在抢劫、享受、再抢劫的循环里打转，看不到半分希望。

可今天，从未见过弟兄们这样……有盼头的样子。

“老大，你怎么来了？”

一个正在翻地的汉子看到他，停下手中的活，首起腰来，脸上带着几分惊讶。

黄大才没说话，只是望着那些新翻的、散发着泥土清香的土地，又看了看远处水塘边正忙着挖渠的身影，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那……姓姚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