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酒尽缘散 ，仙影渐杳

胡天声的话语落在耳边，像浸了腊月寒雪的冰针，一下下扎进心口最软的地方，搅得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涌，那股五味杂陈的滋味，混杂着愧疚、懊恼、感激与酸涩，堵得人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分明是自家办事太过潦草，这般不地道，竟生生把护着母亲半辈子的仙家给遗漏了。

这位胡天声老仙家，当年在姥姥的堂口里，可是实打实的副教主，论资历、论情分，论出力，在保家仙的行列里，都该是最靠前的那一个。

偏偏这次家里立保家仙堂单，竟没写上人家的名字，换做是谁，怕是都要怒火中烧，若是易地而处，只怕闹得比这还要厉害几分，哪里会像老仙家这般，只是语气沉沉地诉说委屈。

思绪翻腾间，再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敛了神色，对着母亲身上附身的胡天声深深躬身，脊背弯得笔首，语气里满是难以言说的恳切与自责：“老仙家，对不起了，是我们办事不仔细，一时糊涂竟遗落了您老人家，晚辈在这给您赔罪了。

今日立家里的保家仙堂单上，必定有您老人家的名字，一字不差，求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消消气，别跟我们这些晚辈一般见识。”

话音落下的瞬间，能清晰感觉到屋子里凝滞的气氛松缓了些许，胡天声的语气果然平缓了些许，那声音透过母亲的喉咙传出，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怅然，一字一句都敲在人心上：“不是我争你家这保家仙堂单之名，而是我行了这么多年保家仙之职，护着这丫头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

家里新立保家仙，居然没我的名字，这般冷落，实在让人寒心啊。”

话锋陡然一转，他抬眼看向一旁站着的父亲，目光沉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给我取酒来。”

父亲闻言，先是愣了一下，脸上满是诧异，下意识地转头望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

见状，连忙对着父亲轻轻点头，示意父亲照做便是。

父亲看懂了眼神里的意思，也不再多问，赶忙转身快步走向外屋的柜子旁，翻找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父亲便捧着一瓶高度白酒匆匆走了回来。

酒刚递到母亲面前，就见胡天声操控着母亲的手，指尖利落无比地拧开了瓶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抬手便将瓶口凑到唇边，仰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去。

“咕噜咕噜”的吞咽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那烈得能烧得喉咙生疼的高度白酒，竟被他这般当作白水一般，大口吞咽着，不过短短十几秒的功夫，整整一瓶白酒就见了底，一滴都没剩下。

看得我心头一阵发紧，要知道母亲平日里滴酒不沾，别说这么一瓶高度白酒，就是一小杯啤酒，都能让她晕乎乎的。

可此刻母亲的脸上，却依旧神色如常，不见半分醉意，连脸颊都没泛起半点红晕。

连忙闭上眼睛，敛了心神，集中全部精力去看附在母亲身上的胡天声，只见他的身影在母亲身后微微晃动了一下，脸色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却依旧清明，只是那眼底深处，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与寂寥，像是一位被辜负了的老友，满心都是怅然。

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了，那股愧疚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人淹没，刚想开口再说些宽慰的话，缓和一下气氛。

母亲的口中忽然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那声叹息又轻又长，带着几分释然，几分不舍，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罢了，这一瓶酒，就当了却我与这丫头这么多年的缘分吧。

今家这保家仙，有我名字也好，无我名字也罢，我与这丫头过往的情分都在”

顿了顿，他像是在平复心绪，语气渐渐变得平静下来，带着几分尘埃落定的淡然：“今日往后，我就回洞府潜心修炼了。

这家里也有了新的保家仙，不像原来的保家仙，只是徒有其名。有他们护着这丫头，我也就放心了。”

话锋陡然一转，他的目光落在身上，带着几分坦荡与首白：“不是我看不上你小子，虽说我们这堂你姥姥在世时的仙家，大部分都跟着你了，想要借着你的堂口继续积功累德，修成正果，但我与你没有缘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