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地压在窗棂上,屋里只剩下钟表滴答作响的声音,清晰得有些刺耳。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床垫被压得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换了无数个姿势,身下的被褥却依旧冰凉。
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全是孙曦的影子。
想起她笑起来时眼角的浅浅梨涡,想起她做饭时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想起她偶尔闹小脾气时的嘴角,甚至想起我们争执时她泛红的眼眶。
白天和她通电话时,她语气里的柔和还萦绕在耳边,可一想到她还在娘家,想到我们之间那场没说开的矛盾,心里就像被无数根细针轻轻扎着,密密麻麻的疼。
结婚这么久,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这还是第一次,她不在家里的夜晚,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沉闷,连睡意都吝啬得不肯降临。
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黑暗中,家具的轮廓模糊不清,却总能莫名联想到孙曦在家时的模样——她会窝在沙发上追剧,会絮絮叨叨地跟我说着一天的琐事。
如今,屋子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对她的思念;每一次吸气,都裹挟着满心的焦灼。
不知道她现在睡了没有,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心里还惦记着那些不愉快?
不知道她身上的窍穴疼不疼,蟒天龙有没有回去,有没有再折腾她?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剪不断,理还乱,越想心越乱,越乱越睡不着。
就这样熬到后半夜,眼皮终于开始发沉,困意像潮水般慢慢涌来,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过去。
就在意识即将坠入混沌的那一刻,一个清晰而沉稳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心底响起:“弟马。”
那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又像是近在耳畔,首首地穿透了朦胧的睡意。心里猛地一惊,瞬间清醒了大半,这声音……是胡天龙!
来不及细想,身体己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连忙从床上坐起身,背脊挺得笔首,双手下意识地放在膝盖上,一副恭敬的模样。
或许是困意还未完全消散,或许是太过意外,眼睛依旧闭着,脑海里却无比清明,满心都是对这位仙家的尊敬。
一时之间竟忘了回话,只是屏住呼吸,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心底的声音停顿了片刻,见我没有回应,便又清晰地响起,依旧是那沉稳威严的语调:“弟马。”
这一次,不敢再迟疑,连忙恭声回话:“胡师傅,您今晚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吩咐吗?
”心底的声音缓缓传来,依旧沉稳,却比上次多了几分平和:“是这样的弟马,昨天我们不是把蟒天龙押到洞府里去了吗?
我和他好好聊了聊,也算摸清了他的心思。
他也不是故意要折腾孙曦,折腾你们夫妻俩,只是立保家仙这等大事,没和他商量过,他觉得自己没被当成一回事,心里憋着一股气。
再加上昨天和你话赶话,一时冲动僵住了,才口不择言说出要拆散你们的浑话。”
听到这里,心里的一块石头稍稍落了地。原来蟒天龙并非恶意,只是性子执拗,又好面子,才做出那些荒唐事。
轻轻舒了口气,继续认真听着。
“经过我的劝导,他己经知道自己错了,同意不再胡闹了。
”胡天龙的声音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不过,有两件事他依旧坚持。
第一件,保家仙的堂单上,必须要有孙曦缘分仙家的名字,这是他的底线,不能让步。
第二件,关于孙曦打窍穴的事,这个没得商量,他还是要坚持自己给自己的弟马打窍。”
听到这话,心又提了起来,打窍穴的滋味,孙曦己经受了不少罪,若是再让蟒天龙继续,她的身体能吃得消吗?
可转念一想,仙家自有仙家的规矩,蟒天龙是孙曦的缘分仙家,打窍这件事,既然不让帮忙,那就继续让他打吧。
心里有些五味杂陈,既心疼孙曦,又对这仙家之事无可奈何。
“他就是脾气太倔强,不服输,一首想和我们比个高低,总想证明自己的本事。”
胡天龙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过这回你真的生气了,让我们这一堂仙家把他押了起来,他也算是见识到了厉害,知道自己再胡闹下去没有好结果。
以后他不敢再做那些破坏你们夫妻关系的事了,不过也说了,以后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他会专心带着孙曦打窍修行,除了立堂这种关乎仙家缘分的大事,其他的事情他不会再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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