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冬日里的风波

保家仙的那些事像是一场仓促落幕的大戏，锣鼓声歇，帷幕落下，日子又被拉回了朴素的轨迹——理发店与家，两点一线，连路上的风景都没什么变化。

街边的柳树落尽了叶子，枝桠光秃秃地戳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就像我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挥之不去。

孙曦的身体在那次蟒天龙说给她打窍穴之后，就没真正舒坦过。今天说后背沉得像压了块磨盘，明天又喊着胳膊肘或者膝盖窝里一阵一阵地跳，那跳动的频率、那钻心的麻痒，竟和我当初被仙家打窍时一模一样。

她还总爱打哈欠，不是那种困极了的浅眠式哈欠，而是张着嘴能打半分钟，眼泪都能逼出来的深哈欠，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从喉咙里倒腾出来。

脾气更是变得古怪，前一秒还好好地坐着看电视，后一秒就能因为遥控器按错了台而摔东西；说话也带着股子火药味，一点小事就能炸毛，从前那个温柔爱笑的姑娘，像是被什么东西换了内核。

看着她这样，心里不是滋味，可自己的身子也没好到哪儿去。后背一天比一天沉，像是背着个装满了湿棉花的麻袋，走路、剪头发都得刻意挺首腰板，时间长了腰也跟着酸胀。

但日子总得往前过，咬咬牙坚持着。有时候剪头发剪到一半，后背沉得厉害，就趁着给顾客吹头发的间隙，偷偷歇一会缓一缓那股子坠着的劲儿，脸上还得强撑着笑意，怕顾客看出端倪。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往前挪，春去秋来，转眼就踩进了2020年的冬天。东北的冬天来得早，冷得也烈，刚进一月份，就下了一场小到中雪，路面结了层薄冰，走起来咯吱作响。

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钻进脖子里，让人不由得缩着脖子往暖和地方躲。

这一年，日子过得格外不顺，先是我买彩票输了钱，然后和孙曦俩人轮番闹毛病，因为那时店总关门，不少老顾客慢慢就不来了；新顾客本就少，看着店里冷冷清清的，也大多扭头就走。

这天中午，太阳挂在天上，却没什么温度，透过理发店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

店里连个鬼影都没有，理发椅孤零零地靠着墙，剪刀、梳子在抽屉里安静地躺着，显得格外冷清。

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手里转着手机，刷着没什么意思的短视频，百般无聊到只想打哈欠。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孙曦的名字。

“喂，咋了老婆？”我接起电话。

“我爸妈来了，说是今天没事，过来看看咱们，估计一会儿就到了。”孙曦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点说不清的紧张。

心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冬天的农村本就没什么活计，地里的庄稼早就收完了。

岳父岳母闲着也是闲着，过来看看女儿女婿也正常。店里正好没人，我干脆道：“行，我这就关店回去，正好迎接他们二老。”

挂了电话，麻利地关掉店里的灯和热水器，锁好门，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了出去。外面的风更烈了，刮得脸生疼，我裹紧了羽绒服，快步往家走。

可这一路，我却莫名觉得心里发沉，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等我到家推开门的时候，岳父岳母己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孙曦站在一旁，低着头，脸色不太好看，岳父眉头皱得紧紧的，嘴角往下撇着，岳母则是一脸的阴沉。屋里的暖气开得挺足，可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爸，妈，来了！”我赶紧换上热情的笑容，走上前打招呼。

岳父岳母看见我，脸上露出了几分诧异。“你咋没在店里？”岳父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疑惑，“店里不忙吗？”

“不忙不忙，”我一边给他们递水果，一边笑着解释，“听孙曦说你们二老过来，我特意关了店赶回来的，店里也没什么人，不耽误事儿。”

我这话刚说完，岳母就忍不住了，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小两口真是不会过日子！

这买卖哪能说关就关？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守时守信，你说关就关，回头顾客想剪头发找不到人，下次还能来吗？”她一边说，一边扫了一眼客厅，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还有孙曦，你看看这家里，乱的跟猪窝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