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贪念酿祸端

山间的土路被昨日的阳光晒得干爽，踩上去簌簌落着浮尘，路边的野草冒出嫩生生的绿芽，风一吹便轻轻晃荡，带着雨后草木的清润气息。

我和母亲并肩走着，脚步轻快，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我挽着她的胳膊问：“妈，咱今儿去芳姨家，还得顺带买点啥不？”母亲望着前方蜿蜒的小路，语气里满是笃定：“不用特意买啥，倒是你芳姨家姨夫的腿，还有小刚的手，照着日子算，该是见好了。”

我们就这般聊着，说着家长里短，说着芳姨家该安稳下来的日子，脚下的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头，芳姨家那熟悉的院墙己然出现在眼前，院门口柳树的新枝，看着格外有生机。母亲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咚咚咚”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没等多久，门就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是芳姨的老伴、姨夫，他一瞧见是我们娘俩，脸上立马堆起笑意，连忙侧身往屋里让：“是妹子和丫头啊，快进屋快进屋，路上走累了吧！你姐姐去镇中心买东西了，估摸着这阵儿也该回来了。”

我目光下意识落在姨夫的腿上，先前见他时，还在炕上躺着，下不了地，旁人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急不得，可如今他迈步稳稳当当，半点不见先前的狼狈，竟像是彻底好了一般，心里满是诧异。

母亲也一眼就瞅见了，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神色里满是急切，没等进屋就开口追问：“姐夫，我那天给你们家画的那方朱砂八卦镜，现在还挂着吗？”

姨夫一边领着我们往堂屋走，一边乐呵呵地摆着手，语气里满是感激：“哎呀妹子，说到这镜子，那可得好好谢谢你！这镜子一挂上，效果别提多好，你看我这腿，原先寻思着得熬仨月，这才多久就好利索了！

还有你外甥小刚，那手也彻底好了，前些天就收拾东西出去工作了，总算能踏实挣钱了。这镜子这么管用，我哪儿舍得摘下来啊！”

这话一出，母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点血色都没有，方才还清亮的声音也变得嘶哑干涩，语气里满是焦灼与后怕：“姐夫，你们这是闯大祸了！

我当初千叮咛万嘱咐，这镜子只能挂七天，一天都不能多，你们怎么能多挂了半个月啊！这弄不好，是要家破人亡的！赶紧去把镜子取下来！”

姨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先前的欢喜劲儿也没了，眼神里多了几分慌乱，却还带着几分不甘辩解：“有这么严重吗？当初也不是我们先动的心思，是他家先用圆镜子照着我家，摆明了是要借我们家气运啊！”

“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母亲急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脸色愈发难看，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急切，“赶紧去取下来，立刻就去！”

见母亲是真的动了气，眉眼间满是怒火与焦灼，不似半分开玩笑，姨夫也慌了神，再也不敢怠慢，连忙应着“好好好，我这就去”，转身就往杂物间跑，麻利地扛出梯子。

我和母亲也一起跟了去，就见姨夫到了放八卦镜的地方放好梯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去，伸手把那方挂了二十几天的八卦镜取了下来，，递到母亲面前。

母亲伸手一把接过镜子，没半分迟疑，转身就朝着地上狠狠一摔，“哐当”一声脆响，方镜应声碎裂，朱砂画的八卦纹路也跟着西分五裂，红亮的碎屑溅了一地，看着格外刺眼。

她盯着姨夫，沉声追问，语气里满是严肃：“你们是不是就只是想着让身子好得快，才没摘镜子，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事了，对不对？”

姨夫眼神躲闪着，不敢首视母亲严肃的目光，语气也变得迟疑起来，被母亲这般追问着，神色愈发心虚，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开口：“这……这不是到了第七天该摘镜子的时候嘛，我瞅着我这腿好得这么快，就寻思着多挂几天，能彻底好利索。

结果第二天一早，你姐姐去镇中心买菜回来，就跟我说捡了一百多块钱。打那以后，就算是下雨天，你姐姐也总想着一早去镇中心买东西，隔三差五不是捡到钱，就是捡到些金银首饰，一来二去，就更舍不得摘这镜子了。”

母亲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隔壁院落里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妇人的哀嚎一声声钻入耳中，悲戚又绝望：“孩他爸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这一走，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