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23章

等眼下这件事了结，我们就能等林初做决定了。”

“我想那时候……他应该不会再犹豫了。”

马小玲在她身旁坐下，语气认真。

“你先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她拉着珍珍的手，继续温言劝着。

“其实阿浩选谁，我现在觉得……也没那么重要了。

看到阿和未来刚刚盼来平静生活，就这么没了，谁知道明天又会发生什么呢。”

“在他做出选择之前，我心里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王珍珍站起身来，缓缓摇了摇头。

两人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任由时间在低语间流淌过去。

求叔的铺子里，灯火通明了一整夜。

他翻遍了手边所有能找的书籍，一页页查找，眼底布满血丝。

“唰——”

一道模糊的影子悄然浮现，是他儿子小波的魂魄。

“小波，不用帮我找了，该翻的我都翻过了。”

“要是葬月仪式那么容易阻止，人间也不会变成那般修罗场了。”

求叔看见小波在替他翻书，心头一暖，语气却掩不住疲惫。

小波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他。

“唉……”

求叔长叹一声，起身走到后方的神龛前，点燃三炷香，向毛家历代祖师恭敬行礼。

“祖师爷在上， 实在无路可走了。”

“求祖师爷指点一条明路，帮帮那几个孩子……也让 将来下去见您时，还能留几分颜面。”

就在他低声祝祷时，小波却忽然捧着一册旧籍，急切地飘了过来。

“老爸，你快来看这个！”

求叔闻声转头，接过那本泛黄的书。

“咦？”

“小波，还是你机灵……不过这法子真的可行吗？上面说需‘五星勇者再度临世’……这什么意思？明天就是应劫之日，哪还有时间等什么五星勇者？”

他先是眼前一亮，随即又锁紧眉头。

“等等……林初之前好像提过，五位勇者必将现身。”

“难道这一切，真是天意……或者说，是命运在幕后拨弄？”

求叔忽地一怔，像是记起了什么，匆忙将那卷书册拢入袖中。

“阿波，让爹送你入轮回，可好？”

他俯身蹲在男孩面前，声音压得低低的。

小波立刻摇头，拽住他的衣角：“我不去，我要跟着爹。”

“痴儿。”

求叔伸手抚过孩子冰凉的额发，眼底泛起一层薄雾，“往后的事，爹也看不分明。

若留你独自在世间飘零，我死后魂灵难安。

听话，趁早往生去吧。”

他己预感到此番凶险。

罗睺与山本一夫接连现身，那种山雨欲来的寒意，早就钻进骨缝里了。

“爹有难处，我才更不能走！”

小波把头摇得像风里的铃铛，语气执拗。

“是爹太自私……”

求叔喉头哽了哽，“贪图一点热闹，硬留你在身边这么久。

其实早该送你走了。

阿波，最后一次听爹的话，行么？我最割舍不下的，就是你啊。”

他顿了顿，嗓音沙哑下去：“下辈子……下辈子咱们还做父子。

到那时，爹带你去西郊的坡上放纸鸢。”

话到最后，竟带上了几分厉色。

眼眶里蓄着的水光晃了晃，被他强行逼了回去。

“爹——”

“好孩子……”

一父一子，一阳一阴，两双手臂紧紧环抱。

悲戚如暗河汹涌，再难遮掩。

人鬼殊途，终须一别。

“吃饱些，便上路罢。”

求叔亲手摆了香案，焚符诵咒，目送那道小小的身影在青烟中渐渐淡去，终于消散于天地之间。

孩子走了。

他心里悬了整晚的石头，总算落下半分。

便在此刻——

“啪、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自身后响起。

“感人肺腑，当真感人肺腑。”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立在门槛边，抚掌而笑，“父子情深，教人唏嘘不己啊。”

求叔骤然转身，瞳孔微缩：“山本一夫！”

“呵。”

山本一夫踱步近前，嘴角噙着玩味的笑，“自知大限将至，先送儿子投胎，你也算尽心尽力了。”

他忽地敛去笑意，眼神如淬冷的刀锋。

“可惜啊，葬月之仪，你是无缘得见了。”

求叔面无波澜，声音却沉，“上古之时你如何败的，莫非忘了？”

“败？”

山本一夫仰首低笑，黑袍无风自动，“这一次，绝不会重蹈覆辙。

葬月必成。”

他顿了顿，目光如钩子般钉在求叔脸上：“不过你倒是幸运——今夜便要死在这里，自然看不见明月染血的那一刻了。”

语毕，周身煞气轰然暴涨，整间屋舍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真君现世，敕令随行！”

老者神色骤变，反掌间一只草偶己握在手中，指诀翻飞如蝶，唇间咒文低诵不止。

“嗡——”

天地气息蓦然流转，磅礴之力如江河倒灌，尽数没入那具枯黄草偶之中。

霎时间金芒万丈，草偶身形暴涨，竟化出一尊三头六臂的神将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