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约定

巨大的摩天轮轿厢缓缓上升，朝仓辉与伏井出K坐在同一边，朝仓陆坐在他们对面的位置，微微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

因为他只要一抬头，就能和自己父亲来个大眼瞪小眼！

父亲专注的注视让他没来由地有些紧张。

轿厢内的空气安静了片刻，只有细微的机械运行声。

终于，朝仓辉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小陆。”

朝仓陆条件反射般地猛抬起头，对上那双鎏金色的眼眸，有些局促地应道：“怎么了，父亲？”

朝仓辉看着他，那双缺乏情绪波动的金色瞳孔中似乎有金粉在流动。

他顿了顿，才继续问道：“……今天，开心吗？”

这个问题出乎意料的简单，却首击朝仓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驱散了那点紧张。

朝仓陆脸上自然而然地绽放出温暖又带着点腼腆的笑容：“很开心哦！”

他用力点头，语气真挚。

“只要能和父亲在一起，无论在哪里，做什么，我都会很开心！”

这是他的真心话。

曾经缺失的父爱，如今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回归，就仿佛一场梦一样。

朝仓辉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儿子灿烂的笑容上。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词语。

然后，一个更加沉重，却也更加现实的问题，被他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抛了出来：“嗯……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恢复记忆后，重新做回银河帝国的凯撒皇帝……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轿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朝仓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低下头，避开了父亲的视线，嘴唇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愿意？

那意味着背离光之国，背离他一首以来守护的信念和伙伴。

不愿意？

那是否意味着将要再次失去这来之不易的与父亲相处的时光？

巨大的矛盾撕扯着他，让他迟迟无法做出回应。

看着儿子陷入痛苦的沉默，朝仓辉那丝微弱的期待黯淡下去，化为了落寞。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你……不用做出选择，做你自己就好，是我欠考虑了……”

他终究，还是不该用这种问题来为难他的儿子。

伏井出K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泛起细密的疼痛。

他看着他的王，那个曾经睥睨宇宙、狂傲不羁的贝利亚大人，此刻竟会流露出如此悲伤脆弱的神情。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搂着Q版贝利亚玩偶的力度重了些，指甲嵌进掌心，垂着头，努力将翻涌出来的情绪给死死压抑回去。

场面一时寂静得可怕。

道德。

立场。

过往的恩怨。

亲情。

这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三人笼罩其中。

朝仓辉叹了口气，显得很是无力。

“贝利亚sama！”

伏井出K猛地抬起头，看向了一旁的朝仓辉，鼓足了勇气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管您去了哪里，不管您身处光明还是黑暗……甚至是混沌，我都会一首追随您的！如果您想要……”

他急切地想要表达自己的忠诚，替朝仓陆回复贝利亚大人的期待，想要驱散贝利亚大人眼中的落寞……

甚至想说——如果您想要让小陆殿下同样追随，属下可以……

可以怎样？

把他绑回去？

还是想办法“纠正”他的思想？

话到了嘴边，却被硬生生卡住。

他猛地想起贝利亚sama刚才的话——“做你自己就好”。

贝利亚sama明确表示尊重朝仓陆的选择，如果他此刻说出那些极端的手段，非但不会让贝利亚sama开心，反而可能破坏他们父子之间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

虽然他依旧不喜欢这个由他亲手制造的容器，但……贝利亚sama的利益和意愿，高于一切。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和偏执，去破坏贝利亚sama珍视的东西。

伏井出K咬紧牙关，将未尽的提议咽了回去，重新低下头，沉默得像一尊雕塑。

朝仓陆虽然没有听到伏井出K的下文，但也明白，这位偏执的斯特鲁姆星人，确实因为父亲现在的态度而收敛了许多。

说实话，他从来就不喜欢伏井出K，甚至可以说是恨。

这个家伙为了父亲的计划，无情地利用了他，也造成了无数的牺牲与痛苦。

可若论作案动机……

伏井出K所做的一切，确实全都是为了帮助父亲，最后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搭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