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太阳啊……

雾绮猛地别开脸，避开了泰罗那过于灼热的视线。

试图甩开被钳制的手腕，声音却失去了之前的尖锐，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和狼狈：“……放手！”

泰罗没有放，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他的声音也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执着：“我不放！除非你答应我，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还有什么好谈的？！”

他抬起另一只没有被握住的手，凝聚起混沌的能量，作势就要攻击，但凝聚出来的能量明显小了许多。

“我们注定是两条路上的人！你的光，我的混沌，根本不可能共存！”

“谁说的？！”

泰罗猛地打断他，他不再回避，目光紧紧锁着雾绮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

“过去我们可以，为什么现在不行？！问题根本就不在于是光还是混沌…或者是黑暗！”

“托雷基亚，问题在于你把自己封闭起来了！你拒绝了一切可能性！”

“可能性？”

雾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转回头，眼神里满是讥讽。

“你说的所谓可能性，就是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光之国，戴上身份的枷锁，继续当个循规蹈矩的光之战士？”

“泰罗，你太天真了！我早己不是当年的那个我了！”

“我也没要求你变回当年的你！”

泰罗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用力晃了晃雾绮的肩膀，试图将自己的想法灌注到对方那被混沌冲刷的有些不清醒的脑海里。

“我只是想要你回来！回到……回到我能看到的地方！”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托雷基亚！是那个和我一起长大的，独一无二的托雷基亚！”

……独一无二……

这个词像一根淬毒的针，精准刺入雾绮心脏最柔软的旧伤。

他浑身剧颤，手中凝聚的混沌能量彻底溃散成点点碎光。

‘独一无二……他竟还敢用这个词……’

无数被尘封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在探险中义无反顾冲过来利用奥特炸弹拯救自己的泰罗，竞技场上加倍努力只为和泰罗一同考进警备队的自己，在科技局里加班加点的进行研究，只为在泰罗归来时送上的那份礼物……

那些被他用混沌深深埋葬的过去，此刻正随着泰罗掌心传来的温度疯狂复苏。

“闭嘴……”

雾绮的声音陡然变得虚弱，他试图挣脱，手腕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

“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我不明白什么？！”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宁愿拥抱混沌也不愿看看我！我不明白为什么‘回来’这个词对你来说比毁灭更可怕！”

‘因为你会对我失望啊……我的太阳！’

雾绮在心底嘶吼。

‘光之国需要的永远是那个才华横溢的蓝族科学家，是那个能恪守秩序，有着无限可能的托雷基亚！’

‘而不是现在这个……将自己献祭给格里姆德，理性被偏执吞噬，连自己都厌恶的彻头彻尾的怪物！’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泰罗的声音带着痛惜的颤抖。

另一只手突然抬起，却不是攻击，而是近乎粗暴地擦过雾绮眼角——那里不知何时渗出了些许泪水。

“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用疯狂来充当保护自身的屏障……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吗？！”

“别碰我！”

雾绮像是被烙铁烫到般猛地后缩，却被泰罗牢牢禁锢在方寸之间。

“……太晚了，泰罗。”

他终于放弃了挣扎，声音低得如同梦呓，带着万念俱灰的疲惫。

“我早就……无法回头了。”

“格里姆德的力量，那些我做过的……我们之间，早就隔着太多东西……”

“那就跨过来！”

泰罗几乎是在咆哮，他猛地将雾绮拉入怀中。

不再是禁锢，而是一个笨拙却滚烫的拥抱，双臂紧紧环住雾绮单薄颤抖的身体。

“无论隔着什么，我都把它砸碎！”

“光之国那边我来解决！希卡利和佐菲尼桑那边我去说服！所有后果都由我来承担！”

雾绮僵硬地被他抱着，脸颊被迫埋在对方散发着温暖气息的肩窝。

那熟悉的温度几乎要将他融化。

他想推开，想嘲讽，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刺痛对方，让他知难而退……

可最终，他只是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说得轻巧。”

他闷闷地说，声音被布料阻隔，模糊不清。

“你承担不起的，泰罗。”

“不试试怎么知道？！”

泰罗收紧了手臂，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光芒里，声音斩钉截铁。

“托雷基亚，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