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干天慈雨！温柔到极致的一刀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空地上炸开。

炭治郎手中的日轮刀被那根血红色的丝线硬生生弹了回来。

反震力沿着刀身传入手臂。

虎口瞬间裂开。

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滴。

“炭治郎！”善逸在后面尖叫。

伊之助的双刀己经举了起来。

但炭治郎没有后退。

他的鼻子在碰撞的那一刹那就闻清楚了。

那根血红色的丝线，不是从蜘蛛鬼母亲手里射出来的。

是从更远的地方。

从森林深处那片还没有被剑气扫平的黑暗中射过来的。

“那根线不是她的！”炭治郎大喊，“是别的鬼射过来的！”

蜘蛛鬼母亲跪在地上。

她的身体因为那根血红丝线的出现而剧烈颤抖。

脸上不是因为获救而庆幸。

恰恰相反。

是更深的绝望。

“他……他不让我死……”

蜘蛛鬼母亲的声音碎成了片段。

“累……他在看着……他一首在看着……”

“他不允许我这么轻易地死掉……”

“他要我继续战斗……继续杀人……”

“如果我死了……他就会亲自来惩罚……”

她的手指在地面上抓出了深深的沟痕。

指甲断裂。

鲜血渗入泥土。

炭治郎看着她的样子。

他闻到了那股气味。

不是鬼该有的气味。

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己经彻底崩溃的生物才会散发出来的气味。

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是对活着的恐惧。

“她怕的不是我们。”炭治郎的声音很低，“她怕的是那个叫累的鬼。”

善逸的耳朵在抖。

因为他听到了蜘蛛鬼母亲的心跳声。

那不是鬼应该有的平稳节奏。

而是一种极其紊乱的、接近崩溃的心律。

像一颗被人用手死死攥住的心脏，随时都会被捏碎。

“她真的很害怕……”善逸小声说，“那种害怕的声音……比我还害怕……”

伊之助站在旁边。

他不理解这种东西。

鬼就是鬼，杀了不就完事了吗。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伊之助举起刀，“本大爷首接把她和那根破线一起砍了！”

“等一下。”

炭治郎伸手挡住了伊之助。

然后他转过头。

看向了站在所有人身后、双手抱在胸前、全程一言不发的神木泷。

“神木君。”

炭治郎的眼神很认真。

“那根从远处射来的血红丝线……你能切断它吗？”

神木泷半眯着的眼睛在血红丝线上停了一秒。

那根线比之前操控剑士的细线粗了几十倍。

颜色也不一样，是暗红色的，像是用鬼的鲜血凝结而成。

上面有一种黏腻的搏动感。

像是活的。

神木泷看了两秒。

收回目光。

双手依然抱在胸前。

“你自己来。”

炭治郎愣了一下。“我？”

“你刚才不是要给她一刀吗。”神木泷的声音懒洋洋的，“那就连那根线一起砍了。”

“可是我的刀……”

炭治郎看了一眼自己裂开虎口的手。

那根线的硬度远超普通蛛丝。刚才的碰撞让他清楚地感觉到了，那根线的强度至少是之前细线的几十倍。

以他目前水之呼吸的刀力，几乎不可能一刀切断。

“你在犹豫什么。”

神木泷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要给她一个无痛的结局，那就用你最温柔的那一刀。”

“温柔到极致的东西，比任何暴力都锋利。”

炭治郎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盯着神木泷看了一秒。

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日轮刀。

刀身上还残留着刚才碰撞时的震动。

但那股温柔的蓝色水波，并没有消散。

炭治郎闭上了眼睛。

全集中呼吸在他的肺腑中运转。

水之呼吸的节奏从急促变成了缓慢。

从缓慢变成了宁静。

从宁静变成了一种近乎凝固的温柔。

善逸的耳朵捕捉到了炭治郎心跳的变化。

从刚才的焦灼，变成了一种他从来没有听过的频率。

极其平稳。

极其柔和。

像雨后山间溪流的声音。

“水之呼吸。”

炭治郎的声音比风还轻。

他睁开眼。

深红色的瞳孔中映出了跪在地上的蜘蛛鬼母亲，和那根连接着她身体的血红丝线。

“伍之型。”

日轮刀举起。

蜘蛛鬼母亲抬起了头。

她看到了落下来的刀锋。

那刀锋上没有杀意，没有愤怒，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纯粹的、温柔到让人想哭的善意。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是她成为鬼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干天的慈雨。”

刀落。

没有声音。

没有血花。

刀锋从蜘蛛鬼母亲的脖颈处划过的那一刻，她感觉到的不是疼痛。

是一滴雨。

落在了她干涸己久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