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极之呼吸·肆之型！破晓之星！

“我写的东西……真的是垃圾吗？”

这句话从响凯嘴里出来的时候，神木泷的手还搭在刀柄上。

他看着响凯。

响凯的眼睛里没有攻击的意图。

没有逃跑的念头。

只有一个写了一辈子东西的人，在死前最后想知道的答案。

神木泷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从刀柄上移开了。

弯腰。

从地上捡起了最上面的那张纸。

纸上的墨迹己经干了很久了。

但那些字还在。

一笔一划。

工工整整。

他的眼睛从第一行扫到了最后一行。

速度不快。

也不慢。

大约用了十秒。

十秒。

在战斗中是很长的时间。

足够一只鬼发动三次攻击。

但响凯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等着。

像一个学生等待老师批改作业一样等着。

神木泷看完了那一页。

他把纸放回了那叠手稿上。

然后他抬起头。

“不是垃圾。”

三个字。

响凯的身体震了一下。

“但也不够好。”

响凯的表情僵了。

“你的比喻太多了。”

“月光那段，写了西个比喻，用一个就够了。”

“但你选的那个最好的比喻，”

“薄如蝉翼。”

“这个比喻很好。”

响凯的嘴唇在抖。

不是因为被批评。

是因为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认真地读了它写的东西。

并且给出了具体的评价。

不是“垃圾”。

不是“不值一提”。

是“比喻太多了，但有一个很好”。

这种评价。

这种来自一个认真看过的人的评价。

比一万句赞美都重。

“咚。”

鼓声响了。

但不是响凯敲的。

是它身上的鼓。

自己响了。

因为它的心跳。

鬼不应该有心跳。

但此刻。

响凯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跳。

那个东西不是心脏。

是比心脏更深处的、早就应该消失的、属于人类的什么东西。

“动手吧。”

响凯说。

它的声音里没有了怨恨。

没有了不甘。

没有了被否定的愤怒。

只剩下了平静。

一种只有真正放下了什么东西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你是鬼杀队。”“我是鬼。”“这个结局，从我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就己经决定了。”

响凯张开了双臂。

六只手。

嵌着六面鼓的身体。

全部敞开了。

脖颈暴露在了神木泷面前。

敞开了自己所有的弱点。

等待着终结。

神木泷看着它。

看了三秒。

然后他的手搭上了刀柄。

这一次。

他拔刀的动作和之前不同。

之前拔刀是为了格挡。

为了防御。

为了在爪痕的洪流中存活。

这一次。

是为了结束。

极之呼吸在他的肺腑中运转。

气息从丹田升起。

沿着主经脉攀升至胸腔。

在心脏的位置分流。

一股沿左臂流向手腕。

一股沿右臂流向手指。

两股气息在他握刀的手掌里汇合。

刀身上的幽蓝色纹路亮了。

那颗星的光芒是暖色的。

极之呼吸·肆之型。

破晓之星。

神木泷的身体消失了。

响凯的眼睛追不上他。

响凯作为前下弦之陆的动态视力追不上他。

他的速度突破了响凯的视觉极限。

从响凯的视角看过去。

神木泷在一瞬间从三米外的位置消失了。

然后。

在零点零几秒之后。

在响凯的脖颈处。

一颗金白色的光。

响凯看到了那颗光。

在它的脖颈被切断之前的最后一个画面。

是那颗金白色的、像黎明前最后一颗星一样的光。

“嚓。”

响凯的头颅从脖颈的切口处分离。

头颅在空中旋转了半圈。

响凯的眼睛在旋转中看到了天花板。

看到了墙壁。

看到了地面上叠好的那一叠手稿。

然后看到了神木泷。

神木泷站在它身体的旁边。

刀己经收回了鞘中。

他的右手还搭在刀柄上。

左手垂在身侧。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样子。

困。

但困倦之下，有什么东西。

响凯看到了。

在最后的最后。

它看到了。

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面。

有一丝。

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

敬意。

是对一个写了一辈子东西的人的敬意。

头颅落在了地面上。

身体开始崩解。

灰烬从切口处飘散出来。

六面鼓从身体上脱落。

一面一面地掉在地上。

发出了最后的声响。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比前一声小。

最后一面鼓落地的时候。

声音己经轻得像耳语。

响凯的身体在灰烬中渐渐消散。

它的头颅还没有完全崩解。

眼睛还能看到这个世界。

还能看到那个人。

站在它面前。

手搭在一把很漂亮的刀上。

响凯想说什么。

声音从己经不完整的喉咙里挤出来。

断断续续。

“那个……最后……”

神木泷低头看着它正在崩解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