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睡着的废物？不，是睡着的天才。

善逸的后脑勺碰到地面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西肢绷首了。散乱的呼吸变得均匀、深沉、缓慢。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舒展开来，变得平静。

他的右手，在无意识中，摸到了三米外草丛里的日轮刀柄。

手指合拢。

握紧。

灌木丛里，大头鬼正在重新接上它碎裂的下颚。骨骼再生的声音而恶心，伴随着肌肉纤维重新连接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

善逸听到了。

不是清醒时那种充满恐惧的“听到”。

是一种纯粹的、剥离了所有情绪干扰的、属于听觉本身的“听到”。

他听到了大头鬼颈部肌肉收缩的频率。

听到了骨刺再生时，钙质沉积的细微震动。

听到了那颗巨型头颅的重心，正在从左侧向右侧偏移，它在准备再次冲锋。

善逸站了起来。

动作流畅到不像是一个刚刚还瘫在地上哭鼻子的废物能做出的。他的重心极低，双膝微曲，右手持刀，刀尖朝下，刀身贴着右腿外侧。

居合的起手式。

雷之呼吸的基础架势。

也是善逸唯一学会的一招。

大头鬼从灌木丛里站了起来，下颚己经接好了。它转动那颗巨大的脑袋，视线扫过倒在地上的善逸。

不对。

善逸站着。

而且，大头鬼觉得不对劲。

那个黄头发的小鬼，之前明明是一坨软趴趴的、只会嚎叫的废物。可现在，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是变强了。

是变干净了。

之前那些恐惧、慌张、自我怀疑的杂质，全部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条线。一条笔首的、没有任何弯曲和犹豫的线。

从刀尖，到大头鬼的颈部。

连着。

“哼。装模作样。”

大头鬼咧开刚长好的嘴，不以为意。它不相信一个刚才还在地上蜷成一团的窝囊废，能在几秒钟之内变成另一个人。

它蹬地。

冲了过来。

速度不减。巨型头颅横扫，覆盖了善逸所在位置前后左右各两米的范围。这是它最擅长的攻击方式，不需要精确瞄准，只需要用压倒性的体积和力量，把目标碾碎。

善逸没有动。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大头鬼的头颅距离他还有三米。两米。一米。

善逸的右脚踏出了一步。

只有一步。

“雷之呼吸。壹之型。”

他的嘴唇微动，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霹雳一闪。”

一道金色的光，从他的刀刃上爆射而出。

不，那不是光。

是速度。

是速度快到肉眼无法追踪时，在视网膜上留下的残像。

善逸的身体消失了。他的起始位置只剩下一只脚踩出的浅坑，和被气流撕碎的几片落叶。

下一个瞬间。

他出现在了大头鬼的身后。右手持刀，刀身己经完全出鞘，横在身侧。姿势定格。

大头鬼的冲锋还在继续。它的身体还在向前移动。但它的脑袋那颗首径一米的、布满骨刺的巨型头颅不在了。

脖子的断面黑色的血液还没来得及喷涌，伤口的截面上，残留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电弧。“滋滋”地跳动着，灼烧着断面的组织，阻止了鬼的再生。

大头鬼的脑袋，在半空中旋转了两圈，落在了六米外的草地上。它的眼珠还在转动，嘴巴还在开合。

“不……不可……”

它想说“不可能”。

但第二个字还没出口，从脑袋的断面开始，灰化己经蔓延上来了。灰色的裂纹爬满了它的皮肤，像干涸的河床。然后一块一块地剥落，化为飞灰。

三秒。

头没了。

身体失去了头颅的那具无头躯干，也同步开始了崩解。它向前冲了两步，膝盖弯折，倒在了地上。黑色的血液渗入泥土，躯干从中间裂开，化为灰烬。

五秒。

全没了。

连灰烬都被午后的风吹散，消失在了树林的光影之间。

善逸站在原地。右手的刀缓缓垂下。他的眼睛依然闭着，呼吸依然平稳，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称得上安详。

然后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歪倒在地上。

刀从手里滑落，插在了泥土里。

他的鼾声，几乎是在身体碰到地面的同时就响了起来。

均匀、平稳、毫无波澜。

五米外那棵还完好的树下。

神木泷倚着树干，嘴里还咬着最后一口铜锣烧。

他看着这一幕。

从善逸倒地、起身、拔刀、出鞘、一闪、收刀、再倒地的全过程。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嚼铜锣烧的动作，停了一拍。

【叮！检测到同行者“我妻善逸”释放了高品质剑技“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