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安静的树林，不安静的嗓子

出了小镇，一路向南。

三人沿着一条穿过平原的土路，走了大半天。

善逸的嘴依然没有停歇的迹象。

“炭治郎你说，那个沼泽鬼到底是怎么死的？我昨晚什么都没看见啊！趴在地上脸都快被你按进土里了！”

“是被神木君一刀解决的。”

“一刀？！就一刀？！”

善逸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那个把整个镇子都变成泥潭的鬼，一刀？”

“嗯。”

炭治郎的语气平淡，但他的眼神里，藏着一些更复杂的东西。

那一刀的画面，到现在还印在他脑子里。

不是因为威力。

威力当然恐怖。

但真正让他心悸的，是那一刀里透出的东西。

干净。

纯粹。

扫帚划过地面，灰尘消失。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没有对“杀鬼”这件事本身的任何多余的情感。

那把刀挥下去的时候，神木泷的心里想的，大概只有一件事。

扫完这些脏东西，好去睡觉。

炭治郎不确定这算是强大，还是可怕。

或者两者兼有。

走在前面的神木泷，自然不知道炭治郎在想什么。

他维持着一贯的步伐慢、稳、摇晃、随时可能倒下。

胖乌鸦趴在他的肩膀上，也是一贯的姿态睡着。

午后的阳光从树梢间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们进入了一片茂密的树林。

树很高，枝叶遮住了大部分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带着苔藓味道的气息。

神木泷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冠。

很密。

阳光被过滤得刚刚好，不刺眼，不太暗。

温度适中，湿度适中。

偶尔有鸟叫声传来，频率不高，音量不大。

完美的午睡环境。

【叮！检测到“优质午睡环境”！当前区域睡眠质量：135%！】

【建议宿主立即就地入眠，以获取最大收益】

不用你说。

神木泷的脚步己经偏向了路边一棵大树的根部。

那里有一片微微隆起的、铺满了落叶的松软地面，旁边还有一块形状恰到好处的、可以当靠背的青石。

他刚走了两步。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穿云裂石的尖叫，从树林深处炸了出来。

鸟群从树冠上惊飞。

松鼠从树干上摔了下来。

神木泷肩膀上的胖乌鸦，首接被震得翻了个跟头，摔在了地上。

“咕？！”

胖乌鸦一脸懵。

神木泷停下了脚步。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放在刀柄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那声尖叫他认识。

非常认识。

这个声音的主人，在过去两天里，平均每隔二十分钟就要发出一次。

“善逸？”

炭治郎也停下了脚步，脸色骤变。

“善逸不见了！他刚才还在我后面！什么时候”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炭治郎！！！！”

善逸的第二声尖叫，比第一声更凄厉、更绝望、更具有穿透力。

同时伴随着树枝折断的声音、落叶被疯狂踩踏的声音、以及某种沉重的、带着恶意的喘息声。

炭治郎立刻拔出了刀。

“善逸！我来了！”

他朝着声音的方向冲了过去。

神木泷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炭治郎的背影消失在树丛中。

然后低头，看了看那块完美的、可以当靠背的青石。

又抬头，看了看善逸尖叫传来的方向。

他闭上了眼睛。

深呼吸。

吐气。

“……”

他迈开了脚步，朝着尖叫声的方向走去。

不是跑。

是走。

一步一步。

慢悠悠。

胖乌鸦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翅膀飞上了他的肩头。

歪着脑袋看了看主人。

又看了看那块被放弃的青石。

“咕。”

（又没睡成。）

（怪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