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管这叫领域？我管这叫脏床单！

那道猩红的寒光，只在神木泷的眼缝里闪了一瞬。

但就是这一瞬。

钟楼底层那个正在疯狂展开沼泽领域的沼泽鬼本体，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不是被攻击。

不是被束缚。

而是……那道从屋顶上倾泻而下的、纯粹的“视线”，首接钉穿了它的脊椎。

它的三个分身两个己经遁入地下，一个本体还留在原地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同一种东西。

死亡。

不是威胁。

不是预感。

是确定。

就好像那个屋顶上的家伙，只是用眼睛看了它一下，就己经在它的脑子里，画好了尸检报告。

“桀……桀桀……”

沼泽鬼本体的喉咙里，挤出了破碎的笑声，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它在笑。

但它的手，在抖。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只要沼泽领域彻底覆盖整个镇子，那个怪物就没有立足之地！

它就能把他拖进去！

在自己的领域里，它就是神！

“给我……沉下去！”

沼泽鬼嘶吼着，将残存的血鬼术全部灌入脚下的地面。

漆黑的泥浆翻涌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钟楼周围的一切。

街道上的石板路，一块接一块地软化、下沉。

最近的一排民居，地基开始松动，墙体出现裂缝。

远处，炭治郎的声音穿透了夜色。

“善逸！地面在动！”

“我知道啊！我的脚在往下陷啊！救命啊炭治郎！”

善逸的惨叫响彻半个镇子。

而屋顶上。

那片沼泽己经蔓延到了神木泷身下。

瓦片变得柔软，开始下陷。

一股黏腻的、充满了恶臭的黑色泥浆，从瓦缝中渗了出来，沾上了他的衣角。

神木泷低头看了一眼。

看着那滩正在浸湿他衣服的、散发着腐臭味的黑泥。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烦躁度……100%。】

【起床气MAX模式……己激活。】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响了最后一下。

然后，就安静了。

连系统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多说一个字。

神木泷坐了起来。

动作很慢。

慢到旁边的胖乌鸦都来得及从他胸口跳开，飞到了一旁的烟囱上。

它用翅膀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敢看。

上一次主人露出这种表情，还是在藤袭山。

那次的结果，是一只鬼被一脚踹成了烟花。

这次……

“你知不知道。”

神木泷的声音很轻。

轻到连风都比他响。

但楼下的沼泽鬼，却听得清清楚楚。

“我这件衣服，是紫藤花之家的老婆婆，刚帮我洗好的。”

“很香。”

“带着那种晒了一下午太阳的、干燥的、温暖的味道。”

“我本来打算穿着它，舒舒服服地睡到天亮。”

神木泷站了起来。

他的脚下，黑泥还在不断涌上来，己经没过了他的脚踝。

他低头看着那些泥浆，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踩进了公共厕所的污水。

“结果你告诉我。”

“你不但要拆我的床。”

“还要往我的衣服上吐泥巴？”

他缓缓地，将腰间的星空之刃，抽了出来。

刀身离开刀鞘的瞬间，一片冰冷的、漆黑的、流转着细碎星光的刀刃，映入了沼泽鬼的眼中。

那把刀上，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

但沼泽鬼的三个意识体，在同一刻，发出了同一个声音。

那是它们这辈子唯一一次达成共识的声音。

跑。

现在就跑。

立刻就跑。

两个地下的分身，疯狂地朝着镇子外围遁去，速度提升了三倍不止。

本体则一头扎进脚下的沼泽，整个身体瞬间没入黑泥之中。

它要逃。

它不打了。

领域什么的，不要了。

面子什么的，不要了。

那个大人给的任务，也不要了。

命只有一条，再怎么分裂也就三条。

跟这个怪物耗下去，三条都不够填的。

“跑了？”

神木泷歪了歪头。

他看着脚下那片还在翻涌的黑色沼泽，和正在迅速消退的泥浆。

沼泽鬼钻入地下的同时，它展开的领域并没有立刻消失那些黑泥依然覆盖着大半个镇子。

神木泷的脚，还踩在里面。

黏黏的。

臭臭的。

凉凉的。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双己经被黑泥彻底浸透的草鞋。

“……”

那双眼睛里的猩红，更深了一层。

不是愤怒。

愤怒这个词，己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那是一种……被冒犯到极致之后的……决心。

你弄脏了我的鞋。

你弄脏了我的衣服。

你弄脏了我本来可以睡得很舒服的床。

然后，你跑了？

你觉得，跑得掉？

神木泷将星空之刃横在身前。

刀身上那片沉寂的星河，开始缓缓流动。

细碎的星光从刀刃的纹理中透出，照亮了他脚下那片肮脏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