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星空与席梦思

神木泷的梦境空间里。

男孩站在那间房间的正中央。空空荡荡。大床上没人了。零食桌上的瓜子花生还在。茶杯里的茶凉了。

出口就在他面前。明晃晃地开着。那个人临走的时候给他留的。

走出去就完了。回到现实。跟魇梦大人说任务失败了。

然后呢？

“完不成任务的人，就不配再做美梦了。”

魇梦的声音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不能做梦了。再也见不到妈了。连那个假的、那个复制出来的妈妈都见不到了。

男孩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那个人说的话还在他耳朵里。“你妈不会想看到你帮鬼害人。”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但知道归知道。能做到是另一回事。

他转过了头。看向角落里那扇门。之前没有门把手的那扇。那个人站在门前的时候，门锁得严严实实的。

但现在那个人走了。他的意识己经离开了这个梦境。

门上的锁孔里透出了一丝光。

男孩盯着那道光看了几秒。

精神核心就在后面。魇梦大人说过，核心一定在梦境最深处。外面这间房只是表层。真正的核心在更里面。

他走到了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纹丝不动。

又推了一下。使了更大的力气。手掌拍在木门上，闷闷地响了一声。

不动。

他蹲下来。从锁孔往里看。

光比刚才亮了。温暖的。不刺眼。离锁孔好像很远。

他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了上去。肩膀怼着门板。脚在地上蹬。

咔。

门动了一点。不是被他推开的。是门自己松了。像是门闩的弹簧老化了，卡不住了。

他又推了一下。

门开了。

门后面没有走廊。没有房间。什么固态的东西都没有。

他的脚踩进去的那一步踩在了虚空里。

他没有掉下去。脚底有东西托着他。看不见摸不着。但踩得实。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然后他抬起了头。

星星。

到处都是星星。

不是夜空里那种远远的一闪一闪的小点。是巨大的。有拳头那么大、有脑袋那么大、有一面墙那么大的光球。悬在他的上方、下方、左边、右边。有的在缓慢地转。有的在规律地亮了暗、暗了亮。颜色深蓝。浅紫。暗金。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种低频的震动。

“嗡。”

不是听到的声音。是他的骨头在跟着共振。

“这什么地方？”

他的声音出去之后就没了。不回响。不扩散。被吞掉了。

他回头看。门不见了。身后跟前面一样。无穷无尽的星空。

出口没了。

别慌。别慌。先找到核心。破坏掉。然后连接就会自动断开。你就能出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

走了多久他说不清楚。在这个空间里没有远近的概念。走一步像走了一里。走一百步又像原地踏步。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一张床。

他的脚步停了。

那不是一张普通的床。

那是一张占了半个视野的、大到他没办法形容的床。漂浮在星空中间。没有腿。没有架子。就那么横在虚空里。

床垫很厚。非常厚。他从远处看过去，数了数层数。至少五层。每一层都鼓鼓囊囊的，像塞满了东西。最上面一层的表面光滑得反光。

床单是白色的。铺得平平整整。连一条褶皱都没有。

枕头。一排。不是一个两个。是一排。至少七八个。每个都膨胀得像气球。堆成了一座小山。

被子。

那条被子让他盯了很久。

蓬松到了不像话的程度。厚度至少有半米。表面的布料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在星光底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看着就软。看着就暖。

“是认真的吗。”

男孩站在星空里。看着面前这张荒谬到极点的巨型床铺。嘴巴半张着。合不上。

魇梦大人说过。每个人的梦境深处都是他们最在意的东西。有人的深处是亲人。有人的深处是回忆。有人的深处是恐惧。

这个人的梦境深处。

是一张床。

不是什么刻骨铭心的过去。不是什么放不下的人。不是什么深藏的执念。

就是一张床。

一张极其舒服的、大到离谱的、配置拉满的床。

“这个人到底什么毛病。”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管了。精神核心应该就在这张床附近。或者在床上。这是梦境最深层。核心一定在这。

他朝着床飘了过去。

在这个空间里不需要走路。想往前就会往前移。速度不快不慢。

越靠近那张床，那种温热的感觉越强。空气在变暖。星星的颜色从冷色调渐渐偏向暖色调。金色的。橙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