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是情侣款

他的嘴角弯了弯，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明天见。”

齐旻转身走出了溢香楼，春夜的风裹着桃花的香气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微凉的。

三月的最后一场雨己经停了，天空被洗得干干净净，满天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出来，密密麻麻的，像是谁把一整袋碎钻撒在了深蓝色的绒布上。

齐旻站在溢香楼门口，仰头看着那片星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各种味道混在一起，织成一种独属于林安镇的、独属于春天的气息。

俞浅浅，真的不讨厌他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齐旻脸上的笑意就没有下去过。

他迈步走进夜色里，身后，溢香楼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最后只剩下二楼那扇窗户还亮着。

那是俞浅浅的房间。

烛火映在窗纸上，像一只温柔的眼睛，在这春夜里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目送他走过青石板路，走过那棵老槐树，走过那条窄窄的巷子，首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转弯处。

然后，那盏灯也灭了。

春夜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犬吠。

桃花在黑暗中无声地飘落，一片一片地，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溢香楼的门槛上，落在那把生锈的铁锁上，落在谁也不曾看见的角落里。

三月的最后一天，林安镇迎来了入春以来最暖的一天。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空，把积攒了一整个冬天的湿冷都晒化了。

柳絮开始飘了，一团一团地，像有人在半空中撕碎了云朵，轻飘飘地落在屋顶、树梢、行人的肩头。

溢香楼门前的桃花落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树一树的新绿，嫩得能掐出水来。

心情极好的齐旻起了个大早。

换上新衣，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极细的云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认出那用的是苏绣的针法，每一针都走得匀称细密。

一头长发用和送给俞浅浅款式相似的玉簪束起，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丝绦，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

齐旻站在铜镜前端详了自己片刻，嘴角微微弯了弯，推门走了出去。

溢香楼刚开门，溢香楼的伙计正在门口扫地的扫地，擦桌子的擦桌子。

俞浅浅站在柜台后面，看着昨晚没看完的账本。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绿色的褙子，是开春新做的，料子颜色嫩得像刚冒头的柳芽。头发用一根齐旻送的玉簪绾着，耳垂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素净中透着一丝不显山露水的精致。

看着账本的时候，目光时不时地往门口飘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

昨天齐旻说明天见，她不知道他说的明天是客气还是认真。如果是认真的，他什么时候来？

如果是客气……

门被推开，晨光涌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层金色的光毯。

齐旻站在门口，逆着光，面容被光线模糊了大半，但那个挺拔的身形和月白色的衣袍，俞浅浅不用看清也知道是谁。

“俞掌柜，”齐旻微微颔首，姿态从容而温和，“早。”

“早，”俞浅浅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平静，“齐公子今天来得真早，早饭还没开始呢。”

“嗯。”

齐旻应了一声吼，在大堂里环顾了一圈，然后选了一个位置坐下。

不是角落里的那张桌子，也不是楼上的天字雅间，而是柜台正对面的那张。他坐在这里，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柜台后面的一切。

而俞浅浅只要一抬头，也避不开他的目光。

俞浅浅注意到这个选位的巧合，心跳微微加速了一瞬。她没有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看手中的账本。

除了座位的巧合，她还注意到齐旻头上的那枚玉簪。

虽然和她头上的款式不同，可是却是相似的。这分明就是情侣款！早知道如此，今日她就不戴这支玉簪了。

只是俞浅浅的手还没碰到那玉簪，齐旻的声音再次从对面传来。

“俞掌柜，宝儿还没起？”

“还没呢，”俞浅浅收回想要拔掉玉簪的手，垂眸翻开一页账本说道：“昨晚兴奋到半夜才睡，一首念叨你回来了要给你看他写的字，我哄了半天才睡着。”

“让他睡吧，”齐旻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我在这儿等着，不急。”

俞浅浅的手指顿了一下。他在这儿等着。这话说的好像只要他在溢香楼里坐着，等多久都无所谓，好像他不是来吃饭的客人，而是……俞浅浅不敢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