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之威，自然非同小可。不过，她既已答应，九弟那边……也算是到头了。”
最年轻的晋王李治，脸上却带着几分怯怯的犹豫，小声道。
“太子哥哥，我们……我们就这样把九哥的下落告诉她，是不是……不太妥当？万一父皇怪罪……”
“不妥当？”
李泰嗤笑一声，看向李治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老九，这里就属你年纪小，胆子也小。父皇的意思，你看不明白？太子哥哥领我们出来，难道是真的打猎？”
李恪也冷冷道。
“晋王，此时装好人，未免太迟了些。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
李治脸色微微一白，抿了抿嘴唇，不再说话，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郁。
李承乾调转马头，不再看李治，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
“好了，此事已了。老九自己命不好，怪不得旁人。当年琅琊王案，他能捡回一条命，已属侥幸。如今……不过是迟早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弟弟，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更何况，当年老九凭着那点小聪明，在父皇面前卖弄学识，可没少让我们几个做兄长的难堪。这笔账，可一直都记着呢。”
他尤其多看了李治一眼。
“说起来，老九能‘避祸’大离，安安稳稳读了十五年书，晋王弟，你府上那个出首告发琅琊王家奴的表亲仆人，可是‘功不可没’啊。如今装模作样，未免可笑。”
李治脸色瞬间僵硬，手指死死攥住了缰绳，低着头，不敢再看李承乾。
李承乾不再多言，一夹马腹。
“回京吧。用不了多久，皇室宗谱上，恐怕又要勾掉一个名字了。”
语气平淡，却让人不寒而栗。
马蹄声响起，这支由太子和三位亲王组成的、目的绝非行猎的队伍，向着长安方向迤逦而去，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只留下林中惊起的飞鸟，和一片更加深沉寂寥的夜色。
徽山大雪坪与龙虎山之间的万丈深渊之上，猎猎狂风呼啸，卷动着云雾，也吹拂着隔空而立的两道身影。
短暂的沉默与见礼后，轩辕敬城望着对岸那气度卓然的青袍年轻人，心中虽有诸多感慨与好奇，但也明白对方引动浩然之气邀自己前来，绝非只为隔空一望。
他率先开口，声音穿过狂风，清晰而直接。
“李道友以浩然之气相引，邀轩辕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他性子温润，但并非拖泥带水之人，尤其此刻心系女儿安危，更无暇过多寒暄。
对岸，李墨尘似乎早已料到他会如此直接，脸上依旧挂着那丝淡然的笑意，开口道。
“确有一事，烦请轩辕先生相助。”
“哦？请讲。”
轩辕敬城神色认真。能引发如此天地异象、又身怀精纯浩然气的同道，所求之事，恐怕非同小可。
李墨尘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地传入轩辕敬城耳中。
“请轩辕先生，在接下来的一年之内，暂缓突破，莫要踏入儒家圣人境。”
此话一出，宛如一道无声惊雷，轰然在轩辕敬城心神之中炸响！
他脸上的平静瞬间破裂，瞳孔骤缩，温润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儒家圣人境！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也是他隐忍多年、苦心孤诣想要达成的目标！是他准备用来对抗老祖轩辕大磐、守护女儿轩辕青锋的最终底牌！
他自信隐藏得极深，从未对任何人透露半分心迹，甚至连修炼的异状都小心掩盖，家族中那些武夫，包括老祖在内。
都只当他是个读死书的废物，绝想不到他这个“书呆子”早已在儒家修行上走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距离那传说中的圣人境，只差临门一脚！
可眼前这个远在龙虎山、与自己素未谋面的年轻人，竟然一口道破！不仅如此，还直接提出要求，让他暂缓突破！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方不仅看穿了他的修为，更可能……看穿了他隐藏至深的杀心与谋划！
“你……你如何得知？！”
轩辕敬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再是之前的清朗平稳。震惊过后，是无边的警惕与寒意。对方是敌是友？有何目的？更重要的是……“此事，还有谁知？老祖他……是否也已察觉？”
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杀心未起，底牌已露，若老祖轩辕大磐早已看穿，那女儿青锋入牯牛降之事，恐怕再无转圜余地，甚至自己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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