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大决战（二）刺杀真相先知

真相先知，本名奥德·卡斯托，曾任星盟坚毅部部长，是于归复第九纪元领导星盟的三大主教中最具权势的一位。为了维护星盟的神权统治，他悍然对人类发动了长达近三十年的大规模战争，并在战争的最后一年里，亲手策划了那场驱逐桑赫利族的“大分裂”——那是星盟历史上最血腥的内讧，无数精英战士在背刺中倒下，曾经牢不可破的联盟从此分崩离析，圣赫利人的鲜血染红了无数舰船的甲板。

如今，这位位高权重的先知大人就在眼前。

米兰达2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里藏着得意，藏着杀意，还藏着某种即将得手的兴奋。她此刻没有被捆绑束缚，身边三米之内只有两个鬼面兽荣耀侍卫——那些穿着金色战甲的精英护卫，号称先知最忠实的屏障。对她来说，这个距离已经足够。

只需要一击。

她就能将这位星盟最高领袖当场击杀，终结这场持续了三十年的噩梦。

窗外，超光速通讯阵列的另一端，约翰逊正沿着山崖悄悄靠近。

他趴在悬崖边缘，探头朝下看了一眼，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娘的！失算了。”

原本他以为跟着洪魔就能找到进入建筑的捷径——那些虫子总能找到最薄弱的环节，这是它们生存了十万年的本能。可没想到，那些洪魔在阵列建筑上绕了一大圈，爬上爬下，像无头苍蝇般四处探索，却始终没找到入口。最后它们只能从原路爬回去，老老实实地从正面大门钻了进去。

现在，只剩下约翰逊一个人趴在这处悬崖边。

他朝下望去——

深渊。

真正的深渊。

如同通往宇宙尽头般的无尽黑暗，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要知道约翰逊也是筑基期修士，五感远超常人。平地上，他能看清两公里外的一只蚂蚁的触角；在鹈鹕号上，他能分辨两百公里外地平线上的建筑轮廓。可现在，他什么都看不到。那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连神识探入都会被无声无息地吸收，如同坠入一个没有星辰的虚空。

等那些虫子全部离开后，约翰逊才敢爬上阵列建筑的表面。他的战靴踩在古老的金属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任何可能存在的探测器。

在靠近悬崖边缘的位置，他发现了一个巨大的菱形窗口。

那窗口边长足有二十米，由某种透明的材料制成，从外面看去像是玻璃，却泛着淡淡的幽蓝色光芒。他悄悄爬到窗口边缘，屏住呼吸，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朝里面望去。

大型控制平台。

鬼面兽荣耀侍卫。

一个穿着华丽服饰的圣西姆先知。

还有——

米兰达。

约翰逊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下意识抓紧了窗框边缘。

这里果然是捷径！

他只瞟了一眼，就立刻把头缩了回去，整个人紧贴着冰冷的建筑表面，压制住立刻冲进去的冲动。

洪魔可不是傻子。它们不会因为有一层透明屏障就放弃前进。如果连那些金丹期的强化型洪魔都无法破坏这里，说明这窗口的防御远超想象。那些虫子中不乏实力堪比金丹修士的存在，它们的利爪可以撕裂坦克装甲，却拿这窗户毫无办法。

约翰逊悄悄伸出手，在看似玻璃的窗口边缘用力按了按。

纹丝不动。

他又掏出军刀——锋利到可以切开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朝窗口边缘狠狠砸去。

窗口依然纹丝不动。

只有阵阵能量波纹在撞击点泛起，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果然……

约翰逊咬了咬牙，把脸重新贴回窗口边缘，继续观察。他现在只能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大厅内。

“报告！”

一个荣耀侍卫大步走到控制台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得在整个大厅中回荡：

“洪魔已经从正门进入！数量太多了，初步估计超过一万！后续还有数百倍的虫子试图冲进来！”

真相先知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五指，虚空按了按。那个动作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威压，让那名荣耀侍卫立刻闭上了嘴，恭敬地低下头。

“无妨。”

先知转过头，目光落在大厅中央那个被押送的人类女孩身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既有胜券在握的从容，也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钥匙已经找到了。洪魔……已经不足为惧。”

他迈步走向控制平台，长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曳出轻微的沙沙声。两名荣耀侍卫推着米兰达2号走上前来，粗壮的手掌按在她的肩膀上，巨大的力量逼迫她踉跄着跟在先知身后。

控制台的中央，有一个透明的浮板。

浮板上只有一个按钮——那是一个人类手掌模样的虚影，五指张开，轮廓清晰，仿佛等待着某个人把手掌按上去，完成某个古老的仪式。

米兰达2号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鬼面兽的手掌毫不怜惜地掐着她的肩膀，几乎是把她拎起来，强行推到控制台前。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她看起来在挣扎，在拒绝——身体扭动着，手臂绷紧，脚掌死死抵住地面，鞋底在金属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真相先知的后背。眼神锐利如刀，隐藏着杀机，等待着那个一闪而逝的机会。

“我承认，我需要你的帮忙。”先知转过身，面向她，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甚至带着几分慈祥，“但这和你自身的意愿，并没有关系。”

此刻两人相距不过半米。

米兰达2号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喷出的气流——那气流带着某种奇异的温热，像是从一具并不完全属于人类的躯体中呼出的。先知的面容近在咫尺，她能看到对方的眼睛，看到那双眼睛里深藏的疯狂。

就是现在！

她的右手猛地一翻，从储物戒指中抽出一把能量光剑。

金色的剑身嗡鸣着弹出，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控制台，剑刃上流淌的能量甚至让空气都微微扭曲。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剑尖直指真相先知的胸口，这一剑凝聚了她所有的力量和杀意——

刺！

身后两名荣耀侍卫大惊失色，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那把光剑已经刺入了先知的胸膛。

米兰达2号的嘴角勾起一个胜利的笑容。

那光剑刺在对方身上，直没至柄。她的手指甚至已经触碰到了先知长袍的布料，感受到那光滑的绸缎在指尖滑过，感受到剑柄传来的轻微震颤——那是能量释放的正常反应。

然后，她愣住了。

真相先知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后退半步。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把光剑，然后又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人类女孩。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怜悯。

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你在干什么？”

米兰达2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光剑——不，光剑已经不在了。只有那把光秃秃的剑柄，还握在她手里。剑身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连一丝能量残余都没有留下。

“怎么……可能……”

下一刻，两名荣耀侍卫已经冲了上来。巨大的手掌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从先知身边拖开，狠狠按倒在地。金属地板撞击她的膝盖，传来一阵剧痛，膝盖骨几乎碎裂，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她趴在地上，抬起头，死死盯着真相先知。眼睛里全是不甘和疑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光剑怎么会失效？

她明明充满了能量。

她明明检查过无数次，确认剑柄中的能量核心是满的。

以修真者的感知，是不会搞错的。光剑启动的瞬间，她清晰感受到其中澎湃的离子能量，那是足以切开坦克装甲的威力。可现在，那些能量一点不剩，全部消失了。

也就是说，真相先知有着吸收离子能量的手段。

没有能量波纹，没有护盾闪烁，没有任何防御启动的迹象。那不是护盾，而是别的什么东西——某种直接吞噬能量的能力。

既然能量武器没有用……

就换一种。

米兰达2号咬紧牙关。

她的双手交叉，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两枚人类制式手雷。那冰冷的金属质感在掌心，沉甸甸的。拇指扣住插销，用力一拉。

咔哒。

手雷的保险装置被激活，引信开始燃烧。

轰——！！

剧烈的爆炸在大厅中炸响。橙红色的火光瞬间吞没了周围的一切，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带着灼热的气浪。两个荣耀侍卫被震得踉跄后退，他们身上的金色战甲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但没有受伤，只是被震退了几步。

米兰达2号自己也承受了爆炸的余波。

她身上的灵气护甲剧烈闪烁，几乎瞬间就被摧毁大半，灵力碎片在空气中消散。爆炸的冲击震得她胸口气血翻涌，感觉什么东西要从嗓子眼冲出来一样。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但她没有倒下，也没有犹豫。

她再次朝真相先知扑去。

手中又多了四枚手雷。

四枚已经拔掉插销的手雷。

轰——！！！

这一次的爆炸更加剧烈。

火光几乎吞没了整个控制台区域，冲击波掀翻了附近的设备，金属碎片四散飞溅。米兰达2号的灵气护甲彻底崩溃，护甲碎片化作光点消散。整个人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身后的金属立柱上。

她的胸口已经血肉模糊，白色的军装被鲜血浸透，变成触目惊心的红黑色。嘴角不停地溢出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金属地板上溅开一朵朵血花。筑基期的修为加上炼体一层的肉体强度，让她勉强活了下来，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挣扎着站起来。

双手撑地，膝盖发力，一点一点地直起身。双腿在颤抖，手臂在颤抖，全身都在颤抖，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痛中抽搐。但她还是站起来了。

在她对面，真相先知依然站在那里。

毫发无伤。

甚至连衣服都没有褶皱。那华丽的长袍依旧光洁如新，金色的纹路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仿佛刚才那两场爆炸只是幻觉。

火药武器竟然也无效！

女孩的眼眸中透出一丝灰白之色，那是一种无力、绝望的感觉。自从成为洪魔以来，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极致的负面情绪。那是面对完全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存在时，对自己的极度失望。

而真相先知，那个老东西的嘴角，笑意更加明显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看一场好戏，又像是在戏弄一只可怜的玩物，欣赏它在绝境中的挣扎。

“你们的祖先，”他开口，语气缓慢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金属上的铭文，“在必要时，不会因为一时的妇人之仁而误事。”

他迈步走向米兰达2号，每一步都很慢，却仿佛踏在她的心脏上。那脚步声在大厅中回荡，越来越近，越来越沉重。

“现在我知道，他们为何离你们而去。”

他在她面前停下，俯视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女孩。他的影子笼罩着她，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因为你们太软弱。”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如同极地的寒风：

“而神明，不能那么软弱。”

他伸出手，握住米兰达2号的手腕。

那手掌冰凉而干燥，像是某种不属于人类的生物，像是金属，又像是石头，唯独不像活物的皮肤。他把她拉向控制台，把那血迹斑斑的、还在颤抖的手，按在控制台手掌模样的虚影上。

接触的瞬间，米兰达2号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掌心涌入。不是痛苦，不是灼烧，只是某种难以形容的……连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被抽走，又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触须探入她的灵魂深处。

大厅中所有的光圈同时亮起。

从离控制台最近的那个开始，巨大的能量聚焦环一层一层被点亮。幽蓝色的光芒沿着环形装置的边缘流淌、汇聚、升腾，那场景像是被激活的磁轨炮，只是动作放慢了许多倍，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能量如何从底部涌起，如何沿着环形轨道加速，如何汇聚成一道耀眼的光柱。

一座大厅。

然后是下一座。

再下一座。

十座大厅，上千个聚焦环，依次亮起。磅礴的能量从每一座大厅的中央穿过，汇聚成一道无形的洪流，朝着核心深处涌去。整个超光速通讯阵列都在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苏醒的巨兽发出第一声咆哮。

建筑入口处，正在涌来的洪魔撞上了这股能量流。

冲在最前面的感染型洪魔，那些只有足球大小的灰白色生物，在接触能量的瞬间直接解体。它们的身体像被无形的利刃切割，从内到外炸裂成无数碎片，绿色的体液溅得到处都是，在能量流中蒸发成雾气。

紧随其后的战斗型洪魔，那些小山一样的强化个体，被能量流正面击中后踉跄后退。它们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从外部，而是从内部。肌肉撕裂，骨骼断裂，内脏爆裂，皮肤上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最后轰然倒地，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更后面的洪魔领主，那些身高十几米的庞然大物，也在能量流的冲击下倒飞出去。它们在地上翻滚、哀嚎，巨大的身躯压碎无数小虫子，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后续涌来的能量一次次压制，久久无法起身。它们的嚎叫在大厅中回荡，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正面冲进大厅的洪魔大军，被这股能量波动一冲，立刻溃不成军。

除了大厅两边的角落，那些躲在阴影中的少数个体，侥幸逃过了一劫。它们蜷缩在角落，漫无目的的移动着，本能地感受到那股能量的恐怖。

控制台前，米兰达2号的手依然按在那个虚影上。

她的身体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那股仍在持续的能量连接。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流下，滴在控制台上，滴在真相先知的长袍上，却无法玷污那华丽的织物。

真相先知俯视着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看，”他轻声说，像是在对一个孩子解释什么，“这就是命运。”

远处，那十座大厅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仿佛十颗正在升起的太阳。

光环，即将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