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被迫的入口

震动！剧烈的、仿佛整个山体都在崩塌的震动！

通道在哀鸣，合金墙壁扭曲变形，顶部的照明符文接连爆裂，碎片如雨落下。那沉闷的、来自遗迹深处的齿轮转动轰鸣，如同远古巨兽的苏醒，压过了警报，压过了战斗的声响，充斥在每个人的耳膜和心头。

“归墟之径入口强制开启？！” 周耀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急促，并非恐惧，而是对完全失控局面的震惊。他面前的备用终端屏幕上，那行猩红的倒计时刺眼无比：28秒、27秒……“稳定锚点失效……是墨枢密室的令牌被触发了？还是‘源初’那边……” 他机械眼的数据流疯狂刷新，试图接入更深层的系统，但大部分线路已在崩溃边缘。

“令牌？是这个吗？” 圣女的声音在剧烈的震动和尘土飞扬中传来，她刚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黑甲队长因震动和受袭而本能挥出的一斧反击，月华之刃在对方厚重的肩甲上留下一道深痕，却未能造成致命伤。她趁机后跃，与凌尘他们所在的维护间入口拉近距离，同时飞快地从怀中取出那枚非金非木的令牌。

令牌在昏暗闪烁的光线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表面的符文正在微微发亮，与整个遗迹的震动产生着共鸣。

“墨枢权限令牌！果然是它！” 周耀立刻确认，“但它应该在稳定状态下，配合其他条件才能安全开启‘归墟之径’入口！现在这种强行启动，只能说明入口本身的稳定锚点出了大问题，令牌的激活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入口会变得极不稳定，可能连接向未知的、危险的空间夹层！”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怎么关掉它？！” 凌尘吼道，他刚刚拼尽全力用灵能震动地面干扰了黑甲队长，此刻正扶着墙壁喘息，灵能近乎枯竭。苏婉在他身边，能量手枪指向正在重整旗鼓的净除庭小队，流银则护在另一侧，银白色的臂刃上滴落着暗红色的蚀力血液，她刚刚的突袭成功解决了一个敌人，但自己也付出了代价——左侧肩甲被另一名蚀化战士的能量刃划开，露出了下面精密的银色结构，微微冒着电火花。

“关不掉！稳定锚点失效是根本原因，强制开启程序是遗迹最后的自保措施之一，为了不让崩溃的入口完全湮灭整个核心区！” 周耀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冷静，“倒计时二十五秒后，入口会在此区域强行打开一个不稳定的空间通道，任何在通道影响范围内的人或物，都可能被吸入！通道的另一端，天知道是哪里！”

“离开这里！” 圣女当机立断，目光扫过虎视眈眈的黑甲队长及其手下。这些净除庭的精锐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震惊，但他们显然训练有素，并未慌乱，而是迅速收缩阵型，将受伤的同伴护在中间，黑甲队长猩红的目光在圣女、凌尘、周耀之间扫视，最终死死锁定了圣女手中的令牌，以及她身旁虚弱的星儿。显然，他认出了令牌，并且对古灯和星儿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或者说杀意）。

“想走？” 黑甲队长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说的是一种略带口音但能听懂的通用语，“把令牌，和那个拿灯的小女孩留下，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或者，被吸入不稳定的空间裂隙，粉身碎骨。”

回应他的，是圣女冰冷的眼神和骤然亮起的月华之刃，以及流银再次进入战斗姿态的轻微嗡鸣。凌尘握紧了几乎失去光芒的铁剑，苏婉的枪口微微调整方向。留下星儿和令牌？绝无可能。

“二十秒！” 周耀报时，同时，控制室的大门在剧烈的震动中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向内倒塌了一半，露出了里面闪烁着无数警报红光的控制台，以及站在控制台前、身形有些佝偻的机械化守夜人。“从控制室后面的紧急通道可以最快离开核心区！但通道很长，二十秒不够所有人撤离到安全距离！”

“那就去入口！” 凌尘脑中灵光一闪，大声喊道，“既然入口一定会开，与其被随机吸入，不如主动进去！墨枢留下令牌和地图，说明‘归墟之径’里有东西，可能是希望，也可能是控制遗迹的关键！总比在这里等死或者被这些家伙干掉强！”

“进入不稳定的‘归墟之径’？你疯了？” 苏婉惊呼，但她看向周围不断崩塌的环境和步步紧逼的敌人，脸色也白了。留下是绝路，逃又未必来得及……

“他说得对。” 圣女出乎意料地同意了，她看了一眼手中发光的令牌，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星儿，眼神坚定，“绝境之中，险路也可能是生路。墨枢留下指引，不会是无的放矢。周耀，你知道入口具体在哪里开启吗？”

“中枢控制室正下方，原本的深层能源井上方平台！但那里现在已经被结构坍塌掩埋了大半，而且能量极度不稳定！” 周耀快速回答，同时双手在尚未完全失效的控制台上快速操作，调出最后的结构图，“有一条维修竖井可以直接下去，但入口是单向的，一旦进入‘归墟之径’，在另一端稳定下来之前，几乎不可能返回！”

“没时间犹豫了！带路！” 凌尘咬牙道，他看了一眼黑甲队长，对方显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猩红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是阻止他们，还是……也想跟着进去？

“十五秒！” 周耀报出最后的时间，然后猛地从控制台下方抽出一把造型古朴、但流转着能量光芒的长柄武器，看起来像是一把能量戟。“跟我来！流银，开路！他们敢追，就挡住！”

流银一言不发，银色身影如电射出，直扑挡在通往控制室后方通道方向的两名蚀化战士，臂刃带起凄厉的尖啸！

“想进去？没那么容易！” 黑甲队长低吼一声，不再理会崩塌的环境，巨斧再次扬起，目标赫然是最前方的圣女和星儿！他看出来了，令牌和古灯是关键，必须留下！而且，不稳定的“归墟之径”？或许危险，但也可能是完成任务、甚至获取更大收获的契机！净除庭对“归墟之径”的秘密，同样渴望已久！

“带星儿先走！” 圣女对凌尘急喝一声，月华之刃光芒大盛，主动迎向黑甲队长的巨斧！她知道硬拼不过，但只需要阻挡一瞬！

凌尘没有废话，一把拉住虚弱的星儿，苏婉紧随其后，三人紧跟着如同银色旋风般杀开一条血路的流银，冲向控制室后方。周耀挥舞着能量戟，断后，将几个试图绕过流银追来的蚀化战士逼退。

轰！咔嚓！

圣女与黑甲队长再次交锋，月华之刃与蚀能巨斧碰撞，爆发出惊人的能量乱流，本就摇摇欲坠的通道顶部再次塌下一大块，几乎将两人分隔开！圣女借力飞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成功为凌尘他们争取了时间。

“十秒！” 周耀的声音在爆炸和崩塌的巨响中传来。

众人冲进控制室后方的紧急通道，这是一条向下的陡峭竖井，内部有简易的升降梯，但早已失效，只有锈蚀的金属梯子。流银率先跃下，凌尘背着星儿，苏婉掩护，周耀最后进入，反手用能量戟斩断了连接竖井口的金属结构，落下的大块碎石暂时堵住了追兵。

竖井内一片黑暗，只有下方隐约传来越来越强烈的、混乱的能量波动和诡异的吸力，仿佛下面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形成。头顶不断传来塌陷的巨响和敌人试图破开障碍的声音。

“五秒！”

“跳！” 周耀吼道，他已经看到竖井底部，那是一个相对宽敞但布满裂缝和扭曲金属的平台，平台中央，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旋转着的、内部充满了扭曲光线和空间裂痕的不稳定漩涡正在急速扩大！漩涡边缘，狂暴的空间能量如同锋利的刀刃，切割着周围的一切，平台的地面正在被寸寸吞噬！这就是正在强行开启的“归墟之径”入口！

没有选择！流银第一个毫不犹豫地跃向那恐怖的漩涡！凌尘背着星儿，看了一眼下方那光怪陆离、充满毁灭气息的入口，一咬牙，紧随其后跳下！苏婉脸色惨白，但也闭眼跳了下去！

“令牌！” 圣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摆脱了黑甲队长的纠缠（后者似乎也被不断扩大的空间入口震慑，动作稍缓），从上方跃下，在半空中将手中的令牌用力掷向漩涡中心！“用它稳定通道！”

周耀最后一个跃下，他看到令牌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漩涡，那狂暴旋转的漩涡似乎极其短暂地稳定了一下，中心出现了一个相对平静的、散发着微光的“通道”，但四周的空间裂痕依旧狂乱。

就在他们即将被漩涡吞噬的刹那，上方传来怒吼，黑甲队长的身影也出现在竖井口，他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下方，竟然也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他身后的几名蚀化战士似乎犹豫了一下，但看到队长跳下，又有两人紧随其后跳下，其余人则被不断扩大的塌陷阻隔在上方。

“三！二！一！”

在周耀心中的倒计时归零的瞬间，狂暴的空间能量彻底吞没了整个平台，也吞没了所有跃入其中的人。

凌尘只感觉天旋地转，身体被无形的巨力疯狂撕扯、拉长、挤压，周围是无尽的、快速闪过的、支离破碎的光影，仿佛穿越了无数断裂的时空片段。他紧紧抱住背上的星儿，星儿也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古灯的光芒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如同一叶随时会熄灭的扁舟。苏婉的惊叫、流银身体摩擦空气的尖啸、周耀的闷哼、以及身后那黑甲队长狂暴的怒吼，还有蚀化战士濒死的惨叫（似乎有人被空间裂痕直接撕碎），各种声音扭曲混杂在一起，灌入他的耳朵。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要被这混乱撕碎时，怀中那枚“钥匙”碎片，以及体内黯淡的灵械本源结晶，再次发出了共鸣，一股微弱但坚韧的暖流护住了他的核心意识。同时，他看到前方漩涡中心，那被令牌力量短暂稳定出的“通道”入口，正在快速缩小、扭曲、变得不稳定。

必须进去！

他用尽最后力气，调整方向，朝着那即将消失的“通道”光亮处冲去！

眼前骤然一亮，随即是无尽的黑暗和失重感传来，剧烈的撞击接踵而至！

砰！砰！砰！

凌尘感觉自己重重摔在坚硬的、冰冷的地面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撞在某个凸起物上才停下，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背上的星儿也摔了出去，发出一声痛哼。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和头晕，视线模糊不清。

耳边传来其他人的落地声和闷哼，有近有远。

他甩了甩头，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个极其空旷、巨大的……空间。脚下是某种光滑冰冷的黑色材质地面，延伸向无尽的黑暗。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虚无，点缀着一些极其遥远、如同破碎星辰般的暗淡光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腐、古老、同时又带着奇异能量波动的气息。最诡异的是，这里的重力方向似乎有些紊乱，让人感觉轻飘飘的，又仿佛随时会被拉扯向某个方向。

而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那个黑甲队长，也刚刚从地上爬起，巨斧杵地，面甲下的猩红光芒扫视四周，充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他身边，只剩下一个蚀化战士，而且看起来也受了不轻的伤，装甲破碎。

更远一些的地方，流银单膝跪地，银色装甲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正在快速自我修复。苏婉在不远处咳嗽着，试图站起来。周耀则靠在一块凸起的、类似黑色岩石的结构上，机械眼中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在进行自检和扫描。

圣女的身影在不远处浮现，月华有些黯淡，但还算完好。她第一时间找到了星儿，将她扶起。

短暂的、死寂的沉默。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在这片诡异的空间中回荡。

他们，成功（或者说被迫）进入了“归墟之径”。但这里，显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任何地方。这是一个陌生的、破碎的、充满未知的夹层空间。

而他们，与最危险的敌人，也一同被困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