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红星轧钢厂的窘迫

“哎——里边儿请您嘞！雅座空位伺候着，铜锅炭火现烧，鲜羊腿肉现切呐！”

“四两鲜羊肉，一盘毛肚，糖蒜小菜配齐喽——您慢用！”

“热茶续上嘞，各位爷吃喝舒坦！”

上午11点25分。

四九城东来顺，正午时分人声正旺。

店里炭火铜锅一排排烧得通红，清汤锅底咕嘟作响，涮肉的香气混着热茶味儿飘得满店都是！

跑堂伙计吆喝声此起彼伏，京味儿十足。

红星轧钢厂财务科科长白严，特意赶在中午十一点，把许大茂约到东来顺吃饭。

两人落座，先随便唠些闲话，聊聊市面行情，再说说往日厂里的旧人旧事。

铜锅热气氤氲，一盘鲜嫩羊肉摆上桌，各种小菜。

“感觉好多味道都在变，就是东来顺这老味道，多少年都没变。”

白严一边拿起漏勺帮着涮肉，一边随口感慨！

“哈哈，怎么没变！

这里价格一年一个价！

不过要我说啊，来这吃火锅图啥呀？

还不就是为了这一口甜蒜嘛！”

许大茂靠着椅背，神情松弛自在，目光一眼就落到那碟糖蒜上，笑着开口说道。

这几天许大茂通过周长利，跟叶国欢拉上线了！

已经不单单卖电视，各种家电他都可以做了！

同时也下定决心开始做实体店，店铺起名就叫“步步高”！

地点就在正阳门百货大楼，背后的街道！

店铺当然是租的，正装修那！

卖是没必要，人家也不买啊！

这新的买卖，许大茂也不小气，给堂弟许多多分了2成干股！

王大勇过世第二天，他也去了！

只是今天没去凑热闹而已！

“还是许哥地道！

这离了糖蒜，涮羊肉确实都没滋味了。

许哥，来！

我给您扒好了，您尝尝。

甜不！”

白严闻言格外殷勤，连忙伸手挑了一瓣个头饱满、品相最好的糖蒜，细细剥干净外皮，恭恭敬敬递到许大茂嘴边笑着说道！

“嗯！

好吃，甜！”

许大茂微微张嘴接住，吃得十分受用，脸上满是惬意的说道。

“呵呵！

许哥，我在敬一杯！

您是能人，不管在哪都掩盖不了你的光芒！”

白严笑着举杯，哄着许大茂说道！

很显然他也是知道许大茂这个老领导，是卖电视发财了！

“这算啥，说白了我就是干一行爱一行。

现在自己下海当老板！

倒腾一下彩电、录音机最近打算弄个门店！

弄点洗衣机电风扇，空调回来！

你要是有需要，回头给你打折！”

许大茂筷子夹着毛肚，随便涮几下，吃着东西含糊不清得的回道！

“许哥，谢谢您了！”

白严拱手笑着说道！

“白老弟，你这今天不年不节的！

突然请我吃饭，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咱哥俩，有啥藏着掖着的！

那就太生分了不是！”

两人绕弯子有一会，许大茂觉得没意思，所以放下筷子直接点破！

白严嘬了一口酒，神色郑重，要把来意摊开说了个透亮！

“许哥，实不相瞒你走以后，兄弟们苦啊！”

白严开口对许大茂诉苦道！

“苦？

我可听说你要升后勤部主任了！

要当副厂长了！

还是赵雷提名的！”

许大茂似笑非笑的对白严说道！

“当个屁，那就是个坑！

谁爱当谁当！

许哥，你是不知道啊！

姓赵的年前提拔好几个年轻人，还莫名的给上边下军令状。

工人没完成产量任务。

害的我们全体领导层，只能领一半工资！

拿合同说事！

当然了，我不是跟你吐苦水。

现在厂里三角债彻底拖死了，货款收不回！

下月工人工资我看都悬！

账上没钱，

现在工人的年货也准备不了。

到时发不出来，工人一定会闹的！”

白严一边说着话，一边观察许大茂的表情！

“那姓赵的，不得整夜睡不着。”

许大茂幸灾乐祸的说道！

又多喝了一杯酒！

就是高兴！

“可不是睡不着嘛！

所以才来找您许哥来了！”

白严附和许大茂笑着说道！

“他找我？”

许大茂惊讶的说道！

“赵雷思前想后，全厂上下就你脑子活、外头人脉最硬。

所以特意托我来请你，想让你回红星轧钢厂帮着撑撑局面，收拾眼下这个烂摊子。”

白严这话一出，许大茂手里的酒杯再次顿住，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眼底全是看热闹的戏谑。

当初他就是跟赵雷争权内斗，一番较量下来斗败了，才灰溜溜卸职离开厂子，心里本来就憋着一口闷气，如今看见赵雷落到这般焦头烂额的地步，他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真当自己好说话啊！

“呵，当初我在厂里的时候，赵雷处处跟我对着干，想方设法把我挤下去，生怕我碍了他的眼。

现在摊子收拾不住了，想起我许大茂了？

早干嘛去了？”

许大茂慢悠悠夹了一筷子涮肉，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这不是实在没旁人能用了嘛！

你在外头人脉广，不管是跑外联还是清三角债，没人比你更有路子。

许哥，许厂长，

您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啊！

不为别的，为了工人们过个好年！”

白严讨好的对许大茂说道！

“老白，少说这些有的没的！

路子我确实有，这点我不否认。”许大茂往后一靠，神情散漫又精明，“当初各路关系都打通了，随便牵个线都比厂里那帮老油条管用。”

“但我凭什么回去，给他赵雷擦屁股！

真当我许大茂是卫生纸啊！

用就捡起来搽搽，不用丢在一旁！

反正，还是那句话！

当初他把我斗下来，看我笑话的时候可没留情面。

现在他日子不好过了，我正好安安稳稳看他笑话！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我等着看他被工人赶下台的一天！”

许大茂点起一根华子，把烟和火丢在桌子，得意的说道！

白严听完，顿时也没了话说！

他心里也能理解，许大茂换谁经历过权力争斗落败，都不可能转头回去帮对手解围！

巴不得多看几分笑话呢。

“许哥！

你的编制还在，你要是能力挽狂澜！

厂长八成就你的了！”

白严不甘心的再次诱惑道！

“厂长？

很赚钱吗？

我一个月流水就几十万！”

许大茂夹着烟不屑的微笑说道！

“呵呵！

就是苦了那些工人了！”

白严看着许大茂，嘴里干巴巴的说道！

事办不成，钱白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