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说到逐出师门的时候，颜路并没有因此而表现出丝丝悔意，反而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

张良见此，急切跑上前阻止道：“师兄不可……”

颜路冲他摆了摆手。

这时，伏念才将目光转移到张良身上，道：“难道你也要像他一样？居然数典忘祖？！”

面对伏念的训斥，张良豪不退避，道“圣贤祖师说，当仁不让，见义勇为，这么做，又怎么是数典忘祖！”

闻言，伏念气极而笑道：“协助帝国叛逆，扰乱天下，当什么仁，又见什么义？”

张良一脸坦然道：“仁者，爱人；义者，利他！有人在危难之中，我们儒家是该挺身而出，还是要为了自身的安危和利益，袖手旁观？”

见张良丝毫不知悔改，还反过来质问自己，伏念寒声道：“如果一个国家的百姓，都在想着谋害君王，以下犯上，这个国家岂不是要陷入动荡，百姓岂不陷入危难？”

“如你们暗中通敌，岂不等同于叛逆？！”

张良回道：“如果不问青红皂白，一味只要求百姓忠君，难道就天下太平，民众就安居乐业了吗？”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为君不贤，自然就有先行者推翻！”

伏念一时语塞。

而后，他有些失态道：“好好好，子房先生高才，在下论不过你的歪理……”

“但你现在将帝国的叛逆，窝藏在我小圣贤庄之中，是要给儒家带来灭顶之灾，这……我伏念绝不会容许！”

张良一窒，正想解释，却不想，厅堂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此时从外面进来的，竟是荀夫子。

荀夫子走进来，淡淡道：“我在外面听你们争论了半天，又是家法，又是国法的，似乎是为了两个小孩？”

伏念对荀夫子施礼道：“师叔，好久不见！二位师弟将帝国叛逆之后窝藏在小圣贤庄，现在我为了儒家的安危，要改正他们的错误之举……”

荀夫子不为所动，反问道：“所以，你要把你两个少年都交出去？”

伏念脸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毫不避讳道：“目前，整个桑海城都处在帝国的严密监控之下，近些天，更是有大量的军队进驻，这两个小孩，正是帝国通缉的重犯！”

“自从相国大人上次前来小圣贤庄之后……”

话还未说完，荀夫子却打断伏念道：“李斯？你打算把这两个孩子交给这个人？！”

伏念顶着荀夫子那如炬的目光，却依旧振振有词道：“这是为了儒家上下的安危着想！”

荀夫子面无表情道：“李斯为了帝国上下，为了辅佐他的主子，为了他的官运，可以谋害自己的同门师弟韩非，而你现在也为了儒家的安危，要对自己的两个师弟动用家法？”

伏念霍然抬头：“师叔……”

但荀夫子只是继续说着：“你还记得当年小圣贤庄，藏书楼的那场大火吗？”

提及此处，张良和颜路同时看了看彼此，张良心中一沉。

而这时，伏念也终于沉默了。

荀夫子眼中隐隐有所痛惜，道：“他走过的路途，满是鲜血与枯骨，而你，打算将两个小孩子，交给这样的人！”

但伏念始终有所坚持。

他沉声道：“师叔，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小圣贤庄的安危，延续先师圣祖的传世儒学。这也是我身为儒学掌门人，不可推却的责任！”

“这份责任，我不敢偷懒，也不能与任何人一起分担，哪怕是我尊敬的师叔，您老人家！”

荀夫子叹了口气道：“你是儒家掌门，这一点我很清楚，只是，在你做决定之前，我还有句话……”

伏念道：“师叔，请讲。”

荀夫子，捋了捋胡须，道：“虽为儒生，倒也是百姓，人不能忘本，更不能走到百姓的对立面！这也算是我，给你的最后一点忠告。”

“你非常清楚，将那两个孩子交给李斯之后，他们会有怎样的后果……当然，最终决定的，是你！”

荀夫子挥了挥衣袖，对张良和颜路重申强调道：“掌门人的决定，便是整个小圣贤庄的决定。”

说完这些，荀夫子便走出了厅堂之内。

伏念默然无语，原本坚如磐石的心，也不禁产生了动摇。

他看了看下面的张良与颜路，眼中露出浓浓的迷茫。

是忠于身为如今正统的君王，嬴政？

还是忠于，那些真正代表了民心的亿万百姓！

当君与天下百姓出现对立，他又该何去何从？儒家又该何去何从？

最后，伏念想到荀夫子刚才说到的，最终叹了口气，脸上有了一丝疲倦。

但心底对于少羽和天明二人，却已经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