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雪初霁,驿馆庭院里的老梅树缀着残雪,暗香浮动。许褚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笔,案上摊着一张上好的麻纸,墨汁早己研磨均匀,却迟迟未曾落笔。窗外传来驿卒匆匆的脚步声,夹杂着远处宫殿方向隐约的钟鼓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 —— 昨夜从糜竺口中得知,皇甫嵩己被削去左车骑将军印绶,仅保留都乡侯爵位,此刻正闭门谢客,困守在城郊的府邸中。
“少主,炭盆快灭了,我再添些炭火吧?” 邓展端着一盆新炭走进来,见许褚望着窗外的飞雪出神,案上的纸笔纹丝未动,忍不住轻声说道。邓展本是颍川游侠,去年黄巾乱兵屠村时被许褚所救,还破格将他编入亲卫。如今他不仅精通武艺,更因读过几年书,成了许褚身边最得力的帮手,连许临都常说 “邓展是仲康的左膀右臂”。
许褚回过神,看着案上结冰的墨汁,轻轻点头:“多谢。” 他伸手拢了拢身上的棉袍,却仍觉得寒意从脚底往上窜 —— 这寒意不是来自冬日的风雪,而是来自朝堂的黑暗。皇甫嵩,那位在长社之战中采纳他火攻之计、在河北战场上教他排兵布阵的老将军,那位平定黄巾的最大功臣,竟被赵忠、张让等宦官诬陷 “劳师糜饷、连战无功”,不仅被收回左车骑将军印绶,还被削去六千封户,只留下一个 “都乡侯” 的空爵,此刻正困在城郊的府邸中,闭门谢客。
“邓展,你还记得长社被围时的情景吗?” 许褚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懑,“那时波才的黄巾有十万之众,咱们只有数千人,粮草只够三日,连营中饮水都要靠积雪融化。是皇甫将军亲自登上望楼,观察黄巾阵形,又听我说完火攻之计后,当即拍板‘就依仲康之计’,还把自己的亲兵都调给我指挥。战后论功,他明明是主帅,却在奏疏里把‘献策之功’放在最前面,让我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得了‘别部司马’的官职 —— 这样的人,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邓展放下炭盆,走到窗前,望着漫天飞雪,眉头拧成了疙瘩:“那些宦官真是瞎了眼!皇甫将军平定黄巾,救了多少百姓?他们却只盯着自己的腰包,为了五千万钱的贿赂,就敢诬陷忠良!若不是将军在河北阵斩张宝,咱们现在说不定还在跟黄巾余孽周旋,哪能安稳待在洛阳?”
许褚没有接话,只是拿起案上的狼毫笔,在炭火上烘了烘,又重新研磨墨汁。他知道,此刻再多的抱怨也无济于事 —— 宦官当道,灵帝昏庸,朝堂早己不是讲道理的地方。但他不能就这么看着皇甫嵩被埋没,不能让这位老将军在失意中消沉。他要写两首诗,送给皇甫嵩,一首赞其刚首不屈,一首表自己的感恩与志向。哪怕这封信只能给老将军带来一丝慰藉,哪怕这两首诗改变不了眼前的处境,他也要写 —— 这是他作为晚辈的本分,是他作为皇甫嵩提拔过的将领,唯一能做的事。
墨汁渐渐化开,散发出淡淡的松烟香。许褚深吸一口气,提笔落在麻纸上。第一首诗,他选的是后世郑燮的《竹石》——“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用力,仿佛要将心中的敬佩与不平,都刻进竹纸里。皇甫嵩就像这破岩中的翠竹,生于乱世,却始终坚守本心,任凭宦官如何构陷、如何打压,都从未弯腰低头。这首诗,是他对老将军品格的最好赞颂。
写完第一首,许褚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又拿起笔。第二首诗,是他结合这个时代的背景,自己所作:“军歌应唱大刀环,誓灭胡奴出玉关。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他要告诉皇甫嵩,自己从未忘记将军的教诲 —— 打仗不是为了功名,而是为了 “为国死”,为了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如今虽不能留在洛阳为将军辩白,却始终以将军为榜样,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像将军一样,驰骋沙场,诛灭奸佞。
两首诗写完,许褚又取来一张干净的麻纸,写下一段附言。他没有用 “末将” 的自称,而是用了 “晚生许褚”—— 在皇甫嵩面前,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个需要学习的晚辈。“晚生许褚,蒙将军提携,得学行军布阵之法,幸立微功。今闻将军遭谗言所害,心甚愤懑,却恨年幼位卑,无力上达天听,为将军辩白。今岁末将至,晚生将随父返回谯县过年,待明年开春再赴庐江赴任。虽远离洛阳,却不敢忘将军教诲:凡为将者,当以家国为重,以百姓为念。此二诗虽鄙陋,却为晚生肺腑之言:一赞将军刚首如竹,二表晚生报国之心。待晚生成年,若将军不弃,定当再投麾下,效犬马之劳,共诛奸佞,复我大汉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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