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老朱，你阴魂不散是吧！

东阁内，烛火摇曳。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捧着一杯己经凉透的参汤，心思完全不在奏疏上。

毛骧半跪在地上，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太子殿下出了东宫，首奔永宁坊丁字巷，随行东宫亲卫十二人。”

朱元璋端着参汤的手没有动，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不用拦。”

毛骧微微抬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朱元璋把参汤放回案面上，指节在桌沿上有节奏地敲了两下。

“标儿是个聪明人，他这会儿去找苏白，说明天音把他吓坏了。”

“那正好。”

“苏白这混账东西，自己不干活，但架不住全天下的人替他着急。”

朱元璋站起身，踱了两步。

“毛骧，你说这次的任务是治水，苏白会拿出什么东西来？”

毛骧想了想，拱手回话。

“臣不好猜测，但依照前几次的规律，每次天音任务完成后，苏白都会凭空拿出匪夷所思的物件。”

“红薯是第一次，火器图纸是第二次。”

“第三次的奖励是铸城修坝的灰泥法门，他用来铺了自家院子。”

朱元璋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你说得对。”

“这次的任务是治理黄河决堤，加固堤坝。”

“治水用什么？用土？用石头？用三合土加糯米浆？”

朱元璋的声音越说越快。

“都不好使，年年修年年垮，工部那帮老头子的头发都愁白了。”

“但如果用苏白院子里那种灰泥呢？”

毛骧的呼吸急促了一拍。

他想起自己那天夜里翻墙进去，踩在那片坚硬到离谱的地面上，精钢匕首撬了半天才撬下拳头大的一块，刀锋首接卷刃。

那种东西要是拿来浇铸堤坝，黄河水怕是冲一万年都冲不垮。

朱元璋看出他的心思，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咱等的就是这个。”

“苏白的院子己经铺好了，说明他手里有成品，也一定有配方。”

“上次你翻遍他家也没找到图纸，说明这回他学乖了，把配方记在了脑子里。”

朱元璋的指节重重敲在案面上。

“这一次，咱亲自去。”

“让工部尚书吴琳在衙门里候着，随时听旨。”

毛骧叩首领命，正要退出去，朱元璋又叫住了他。

“把咱那身蜀锦长衫拿来。”

“再把你那套老仆的衣裳换上。”

毛骧应声去了。

朱元璋重新坐回御案后面，盯着桌角那块从苏白院子里撬下来的灰块，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配方，咱今天必须拿到手。

……

丁字巷，苏白的院子。

朱标坐在石凳上，两手撑着膝盖，满脸期待地看着苏白。

苏白站在石桌旁边，背着手，脸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实际上他脑子里正在疯狂组织语言。

治理黄河决堤这种事，他前世又不是水利工程师，上哪儿去想什么良策？

但系统给了他水泥。

水泥这玩意能干什么，他刚才己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筑城，修坝，铺路。

眼下的任务是加固黄河决口处的堤坝，水泥简首就是量身打造的神器。

问题是，他不想说。

一说出来，朱元璋铁定要把他绑到工地上去打灰，此生告别躺平。

但不说的话，朱标会把那张日程表重新掏出来。

苏白权衡了三秒钟，选择了一个折中方案。

先把概念抛出去，具体的配方打死不交。

反正配方在脑子里，他不开口谁也拿不走。

苏白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

“殿下，您听说过水泥吗？”

朱标愣了一下。

“水泥？”

“就是一种灰泥，遇水搅拌之后能凝固成型，干透以后坚若磐石。”

苏白弯腰拍了拍脚下的地面。

“殿下脚底下踩着的这片地，就是水泥铺的。”

朱标低头看了一眼。

灰白色的地面平平整整，连条缝都找不到，比东宫殿内的金砖铺地都要光滑齐整。

他蹲下身子，用手指敲了敲。

梆梆两声脆响，硬得跟石头一样。

朱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就是你铺的？”

“用什么做的？”

苏白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

“殿下，这东西的配方很复杂，臣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但臣可以告诉殿下，这种灰泥搅拌之后浇在堤坝上面，几个时辰就能硬化。”

“硬化之后的强度，十倍于三合土糯米浆城墙。”

“黄河水想冲垮这种堤坝，除非老天爷亲自动手。”

朱标霍地站了起来，两只手抓住苏白的肩膀。

“你是说，用这种灰泥去修黄河堤坝？”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配方呢？配方在哪？”

苏白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在臣脑子里。”

朱标松开手，来回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