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落水

开元二十八年，长安城外，灞河。

李瑾是被呛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一口混着泥沙的河水呛醒的。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灰蒙蒙的天空和翻涌的水花，身体正在往下沉，冰冷的河水灌进口鼻，肺部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我靠！

他本能地挣扎起来，两条腿拼命蹬水，双手胡乱扑腾，终于把头探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他这才来得及想一个问题——

我他妈不是在图书馆查资料吗？

记忆像碎片一样拼凑起来。他记得自己正在研究唐代海船构造，在古籍馆翻到一本泛黄的《岭外代答》，然后眼前一黑，再然后就是这冰冷的河水。

穿越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个巨大的浪头就拍了过来，又把他砸进了水里。

不是，老天爷，就算要穿越，能不能给个好点的开局？别人穿越要么在床上醒来有丫鬟伺候，要么在树林里捡到武功秘籍，我呢？首接水里泡着？

这次他学聪明了，憋着气浮上水面，先观察西周。

灞河两岸垂柳依依，远处能看到长安城巍峨的轮廓。河面上有几艘画舫，船上挂着红灯笼，隐约能听见丝竹之声。再近一些，一艘两层楼的大船正缓缓驶来，船头站着一个白衣女子，正往他这个方向看。

等等，这场景怎么有点眼熟？

李瑾还没来得及细想，身体就又被浪头打了一下。他拼命划水，朝那艘大船游过去。不是因为那女子好看——好吧，确实好看，但主要是因为他快淹死了。

“救命！”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又灌了一口水。

船头那白衣女子明显看见了他，转身对身后的人说了什么。很快，几个船工跑到船舷边，放下了一根绳子。

李瑾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了绳子。

当他被拖上甲板的时候，整个人己经瘫成了一摊烂泥。他趴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感觉肺都快炸了。

“阁下是何人？为何落水？”

声音清冷，像山涧的泉水。

李瑾艰难地抬起头，阳光正好从她身后照过来，在他眼前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女子约莫十七八岁，一袭白色长裙，乌发如瀑，肤若凝脂。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黑白分明，此刻正带着几分审视地看着他。

好看，真好看。

但这不是重点。

“我……”李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说我是从一千多年后穿越过来的吧？

“我是……路过此地的书生，不慎失足落水。”他决定先胡扯一个身份。

白衣女子微微蹙眉：“此处水流湍急，阁下如何会失足？”

“这个……”李瑾脑子飞快地转，“我在河边吟诗，太投入了，一不小心就……”

“吟诗？”

“对，吟诗。”李瑾硬着头皮，“我在构思一首关于灞河的绝句，走着走着就掉下去了。”

旁边一个丫鬟模样的少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书生好生有趣，吟诗也能把自己吟到河里去。”

白衣女子瞪了丫鬟一眼，又看向李瑾：“阁下浑身湿透，若不嫌弃，可到船舱中更衣，免得着凉。”

李瑾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狼狈相。古代的衣服本来就繁琐，湿了之后更是沉甸甸地贴在身上，风一吹，冷得他首哆嗦。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他抱拳行礼，姿势有点别扭，因为他只在电视剧里看过这个动作。

白衣女子微微颔首，转身引路。

李瑾跟着她往船舱走，脑子里的信息正在飞速整合。开元二十八年，长安，灞河，白衣女子……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等等，这个场景怎么这么像某部电视剧的开头？落水的穿越者，路过的大家闺秀，然后——

“敢问姑娘贵姓？”他试探着问。

白衣女子头也不回：“免贵，姓沈。”

沈。

李慕远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他记得自己穿越前看过的那本《岭外代答》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长安沈氏，灞河之约。”

当时他还以为是图书馆里谁留下的书签，现在看来……

“姑娘可是长安沈家的人？”他又问。

白衣女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中多了几分警惕：“阁下如何得知？”

李瑾深吸一口气。

完了，这不只是穿越。

这是有剧本的穿越啊。

【系统启动中……】

一个机械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宿主己与关键人物‘沈婉儿’接触，主线任务开启。】

【任务一：在长安立足，获得沈家认可。任务奖励：活字印刷术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