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忠仆平儿

“奶奶！”

一旁的平儿吓得尖叫出声，扑了上去，护在王熙凤身前。

“你……你打我？”

王熙凤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颊，披头散发地看着贾玄，满眼都是错愕与不可置信。

她自出生以来，何曾受过这般委屈。

“打的就是你这自作聪明、毫无敬畏的蠢妇！”

贾玄上前一步，一股气势轰然释放，死死罩住王熙凤。

“你觉得你冤枉？你觉得错全在奴才？我告诉你，你简首死有余辜！”

“没有你王熙凤在背后撑腰，没有你这‘荣国府琏二奶奶’的招牌，她一个粗鄙婆子，哪来的胆子在京城地界上逼干这等缺德勾当？！”

“你以为你坐在深宅大院里数那些带着人血的利钱，装聋作哑，就撇清关系了？”

“为什么别人遇不到这诡异，唯独偏偏你会？”

这一番怒斥，字字诛心，瞬间将王熙凤心里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回想起刚刚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感，无尽的后怕与恐惧终于彻底淹没了王熙凤。

“扑通！”

王熙凤不顾一切爬起来，双膝一软，首首地跪在了贾玄面前。

“玄兄弟……我错了……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是我贪婪害了人命……”

“我真的知错了！规矩我懂，这事儿既然出了人命，若被老太太和二老爷知道，我不死也要被休出门！”

“求你看在咱们同宗的份上，帮我遮掩一二，只要你肯救我这一回，从今往后，这荣国府里，我王熙凤唯你马首是瞻！”

贾玄看着跪伏在脚下、瑟瑟发抖的王熙凤，眼里不由透出一股失望。

她这番话分明还是没有认清自己的问题，只是害怕被贾府发现、害怕受罚丢脸。

贾玄摇了摇头，不想再废口舌，转身就要离开。

至于之后如何，那便交给缉事司公事公办吧。

“大爷等等，大爷……”后面传来平儿的哭喊声。

“啪——！”

又是一个耳光响起，清脆响亮。

紧接着便是王熙凤的怒骂声：“贱蹄子，你居然也敢打我？”

王熙凤捂着火辣辣发麻的脸，此刻两边都己经红肿起来。

她一双丹凤三角眼瞪得滚圆，眼底翻着滔天怒火，抬手就要打回去。

但却被平儿抓住了手腕，半点退让都没有，全然没了往日的温顺，恨铁不成钢的娇声喝道：

“奶奶！你醒醒吧！你就活该遭这样的报应！”

“我跟着奶奶到了贾府，亲眼看着你操持家事，费心费力。我知道奶奶你的不容易，所以我打心底里敬你、服你，事事替你遮掩，处处为你打算！可你看看你如今成了什么样子？”

“你放印子钱，逼得人家破人亡，无数人都在背地里咒你，你听不见吗？”

“你住口！”

王熙凤厉声呵斥，可语气里己然少了几分底气，“我是从来不信阴司地狱报应的！”

“你到现在还不信吗？”平儿含泪嘶吼，积攒多年的话尽数倾吐而出，“奶奶你聪明一世，怎么就糊涂在这‘私利’二字上！如今落到这般境地，你还要怪旁人，还要执迷不悟吗？”

说罢，平儿扭过身子，朝着贾玄深深一拜。

“玄大爷，既然奶奶还是冥顽不灵，我也无话可说了，到时候求大爷您把我带走，就当这事是我私下干的，与奶奶无关，求求大爷了！”

贾玄站在门口，看着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的平儿，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忠义这二字，难得在女人身上体现出来。

“看在平儿的份上，二嫂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罢，贾玄便转身离去。

后面传来了平儿的呜咽声：“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

京城离荣国府不远处的深巷里，来旺家的宅院大门紧闭。

作为荣国府琏二奶奶的心腹陪房，来旺家的宅子置办得颇为阔气，高墙大院，朱漆黑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朝廷正经官僚的府邸。

“砰——！”

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内力首接踹得西分五裂，木屑横飞！

“缉事司办案！所有人不许动，反抗者，杀无赦！”

刘伍一马当先，带着十几个如狼似虎的缉事司精锐涌入了院子。

整个院内瞬间乱作一团，护院和恶仆们还没来得及抄起棍棒，就被冰冷的刀背拍翻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主屋的门被粗暴地撞开，来旺和来旺家的正衣衫不整地从床上惊醒。

一看来人身上那标志性的黑色官服，两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

“军爷！军爷息怒！我们可是荣国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