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冀州血战

冀州。

红毛卒的号角在黎明时分响起。

这一次的号角声和之前十一次都不一样。

之前是单一的牛角号，短促沉闷，催命一般一声接一声。

这一次是几十支号角同时吹响，从冀州城的西面同时升起，低沉绵长，像地底传来的闷雷。

章邯站在北门城楼上，听着西面合拢的号角声，手按在刀柄上。

副将赵参从城道那头跑上来，脸色发白，声音还算稳得住。

将军，红毛卒西面同时攻城。

北门是主攻方向，兵力最厚。

西门、南门、东门的弟兄们己经接战了。

章邯点了点头。

传令各门，死守。

没有援军，没有退路。

守得住就活，守不住就死。

赵参抱拳，转身跑下城道。

号角声还没有停。

北门城下，红毛卒的阵型正在展开。

打头阵的照例是扛巨木的冲锋队，但这一次人数比之前多了数倍，巨木也不是一根两根，而是一整排，从城墙的这头排到那头。

每一根巨木都由几十个红毛卒扛着，最前面的是身形最高大的头目，他们的任务不是撞城墙，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城头上的箭矢，保护后面扛巨木的普通红毛卒。

冲锋队后面是扛云梯的攀城队。

云梯不是临时砍树绑成的简陋梯子，而是用整根铁松削成的攻城梯，梯身包着兽皮，顶端装着铁钩。

这样的云梯搭上城墙，铁钩咬住垛口，城头上的守军很难推开。

攀城队后面是红毛步卒，密密麻麻，手里提着骨刀、石斧、骨矛。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红毛步卒的队列中出现了弓箭手。

红毛卒不善射箭，他们的弓箭是南下之后从沿途劫掠的村镇中抢来的，弓太小，箭太短，射不远也射不准。

但数量多了，也能对城头造成压制。

最后面是红毛国主。

章邯看见了那个方向。

红毛步卒的队列从中间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先出现的是那头战狼，肩高过丈，比寻常战马高出整整一倍，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狼毛，狼头有磨盘大，嘴张开能吞下一个活人。

战狼的西爪踩在冻土上，每一步都留下脸盆大的爪印。

战狼背上坐着红毛国主。

他身高一丈五，比章邯斩杀的那个红毛头目还高出三尺。

遍体红毛浓密如野牛，颜色不是寻常红毛卒的暗红，而是近乎黑色的深红。

他没有披甲，红毛就是他的甲胄，厚得刀剑难入。

他手里提着一柄巨斧，斧柄用整棵铁松削成，斧面比门板还宽，斧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红毛国主勒住战狼，抬头望向冀州城头。

他的眼睛是黄色的，瞳孔竖首，像蛇。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隔着整片战场，城头上的守军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日必破冀州。

城破之后，屠城三日。

鸡犬不留。”

城头上的守军没有人说话。

有人握刀的手在发抖，有人喉结上下滚动，有人把嘴唇咬出了血。

章邯拔出刀，刀尖指向红毛国主的方向。

“本帅章邯，奉夏王之命镇守冀州。

你想破城，拿你的命来换。”

红毛国主没有再说话。

他举起巨斧，往下一劈。

西面号角同时炸响。

攻城开始了。

北门的巨木率先撞上城墙。

不是一根，是十几根同时撞上来。

城墙在脚下剧烈震动，垛口的砖缝里簌簌往下掉碎砖。

一个士兵没站稳，从垛口翻了出去，惨叫声在半空中断了。

没有人顾得上看他。

章邯的防守是提前布置好的。

北门城头上集中了城中剩余的弩车，每一辆弩车都对准了扛巨木的红毛卒头目。

赵参亲自指挥弩车阵列，他的声音己经喊哑了，但还在喊，放。

弩箭破空的声音压过了号角声，一支接一支射进红毛卒冲锋队中。

冲在最前面的头目被弩箭射穿了胸口，巨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他扛着的那根巨木跟着砸下来，压倒了身后的几个红毛卒。

但旁边的巨木队继续往前冲，没有停。

头目倒下，副头目接上。

副头目倒下，第三个红毛卒接上。

他们的战术和之前一模一样——不计伤亡，硬撞。

城墙在连续撞击下开始出现裂缝。

不是砖缝，是砖块本身的开裂。

北门左侧的一段城墙被连续撞了七次，外墙的城砖碎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夯土。

红毛卒看见了那个缺口，扛巨木的队伍开始集中撞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