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岳飞逆贼！

乾都，金銮殿。

柳如烟坐在龙椅上，珠帘遮着脸。

殿中群臣分班列队，正在奏事。

户部尚书孙伯安在报城中粮价——米价又涨了两成，百姓己有抢米坊的。

柳如烟听着，手指在扶手上敲着，节奏不紧不慢。

殿外传来脚步声。很急。不是跑，是连滚带爬。

太监总管刘忠跌进殿门，手里举着一封军报，脸白得像抹了石灰。

他跪在地上，把军报举过头顶，手在抖，军报在他手里哗哗作响。

“陛下……东海急报……”

殿中安静了一瞬。

柳如烟的手指停住了。

“念。”

刘忠展开军报，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来。

“东桑国两百万大军……在青石谷……全军覆没。

东桑国主武田信雄……被岳飞生擒。

降卒西十万……被岳飞……被岳飞……”

他的声音卡住了。

“被岳飞怎么了？”柳如烟的声音从珠帘后面传出来，很轻。

刘忠的额头贴着地面。

“被岳飞……挖万人坑……全部坑杀。一个不留。”

殿中死寂。

群臣像被施了定身术，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柳如烟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珠帘遮着她的脸，没有人看得见她的表情。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东桑两百万大军。全军覆没。”

刘忠叩首：“是。”

“武田信雄被擒。”

“是。”

“降卒西十万，全部坑杀。”

“是。”

柳如烟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然后停了。

“朕给他的旨意是让路。他没有让。朕给他的旨意是不得阻拦。他拦了。

朕给他的旨意是放东桑军入境。他把东桑军全杀了。”

她的声音从轻到重，从慢到快。

她猛地站起来，珠帘被撞得哗哗响。

“岳飞！你好大的胆子！”

声音在金銮殿中炸开，震得窗棂都在抖。

群臣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柳如烟走出珠帘，站在御阶上。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烧着火，胸口剧烈起伏。

钱谦桧跪在最前面，额头贴着地面，眼珠却在转。

他在等。等柳如烟的怒火烧到最旺的时候，再开口。

周慎跪在另一边，脸色铁青。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柳如烟在御阶上来回走，袍角带风。

“传旨。岳飞抗旨不遵，擅杀盟军，罪无可赦。着即革去一切官职爵位，就地正法。其麾下将领，全部连坐。其九族之内，一律抄斩。”

殿中群臣炸开了锅。

“陛下圣明！”

“岳飞该杀！”

也有人面露犹豫，有人欲言又止。

钱谦桧终于开口了。他跪首了身子，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边想边说。

“陛下，臣以为，岳飞该杀。抗旨不遵，擅杀盟军，哪一条都是死罪。但现在杀他，臣怕……”

他顿了顿。

“臣怕杀不了他。”

殿中又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钱谦桧身上。

钱谦桧继续说：“岳飞麾下有两百万虎豹骑。

这两百万人跟着他从东海打到青石谷，跟着他全歼东桑大军，跟着他坑杀西十万降卒。

他们服岳飞，不服朝廷。陛下一道旨意下去，岳飞接不接？

他若不接，朝廷拿什么杀他？拿圣旨砸他吗？”

柳如烟的手指在袖中攥成了拳头。

钱谦桧叩首：“陛下，岳飞抗旨是实，但东桑军全军覆没也是实。

东桑两百万大军没了，东疆的威胁就没了。

岳飞立了大功，不管他听不听旨，他立了大功。

陛下若此时下旨杀他，天下人会说陛下……”

他没有说下去。

柳如烟看着他：“说朕什么？”

钱谦桧把额头贴在地面上：“会说陛下……赏罚不明。”

殿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柳如烟看着钱谦桧，目光像刀子。

钱谦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兵部尚书周慎出列了。

他走到殿中，跪下来，先叩了一个头，然后开口。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陛下，臣以为，钱相说得对。岳飞抗旨是实，守土也是实。

东桑两百万大军犯境，岳飞以两百万对两百万，全歼来犯之敌，生擒敌酋。这是大功。”

他抬起头，看着柳如烟。

“陛下，东桑己灭，东疆无忧。

岳飞手上有两百万百战精锐。

若陛下下旨命他率军西进勤王，乾都之围，旦夕可解。”

殿中群臣纷纷点头。

“周尚书说得对！东桑没了，岳飞还留在东海做什么？让他回来勤王！”

“两百万虎豹骑回师乾都，姜逆就是瓮中之鳖！”

“岳飞虽然抗旨，但他是为了守土。守土有功，当赏！”

钱谦桧猛地抬起头，看着周慎。

“周尚书，你说岳飞守土有功？他守的是谁的土？

他守的是大乾的土！他既然守的是大乾的土，就该听大乾皇帝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