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结盟东桑国

张敏回到乾都城时，天己经黑了。

城门开了一条缝放他进去，又立刻合上。

守城的士兵看见他的脸色，没有人敢问。

御书房的蜡烛还亮着。

柳如烟没有睡，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奏章，半天没有翻页。

刘忠进来禀报：“陛下，张侍郎回来了。”

“让他进来。”

张敏走进御书房，跪在地上，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举过头顶。

“陛下，姜策……不肯接旨。他给陛下回了一封信。”

柳如烟没有立刻接。她看着那封信，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烫金，没有封蜡，就是军营里最寻常的那种。

“念。”她的声音很平静。

张敏跪在那里，手抖得厉害，信封在他手里哗哗响。

他拆开信封，展开信纸，看了一眼。

脸色从白变成灰。

“念。”柳如烟又说了一遍。

张敏的嘴唇哆嗦着：“臣，不敢念....”

柳如烟眉头皱起：“拿过来！”

张敏赶紧将信拿去给柳如烟。

信上的内容不长，就只有两句话，柳如烟一眼看去就全看完了。

于是，她的脸色变了，变得涨红。

那是被愤怒充血导致的。

“姜策。”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气。然后是第二声。

“姜策。”

这一声比第一声重，重得发颤。

然后是第三声。

她猛地转过身，抓起御案上仅剩的一方砚台，狠狠砸在地上。

砚台碎成几块，墨汁溅了一地，溅在她的龙袍上、脸上、头发上。

她没有擦，也没有停，又把案上的奏章全部扫到地上，把笔架摔在墙上，把镇纸砸向窗户，窗纸破了一个洞，冷风灌进来。

“姜——策！”

这一声是喊出来的。

喊破了音，喊哑了嗓子，喊得殿外的刘忠和侍卫们全跪下了。

她站在满地的狼藉中间，披头散发，脸上沾着墨，手上淌着血，胸口剧烈起伏。喘了很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比哭还难听。

“朕提拔你。朕给你兵。朕给你粮。朕给你封地。

朕让你从一个北境的泥腿子，变成冠军侯。

朕哪一点对不起你？

朕不就是要你的命而己，你就造反！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三纲五常，你是一点都没学会！

现在，居然敢出言辱朕！”

她咬着牙，牙关咬得咯吱响。

张敏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发抖。

他听见柳如烟的喘息声，听见她在屋里来回走，听见她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然后脚步停了。

柳如烟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窗外是乾都的夜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城墙上守军的火把，在风中摇晃。

“传旨。”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张敏抬起头。

柳如烟没有转身。

“传东桑国使者。朕要见他们。现在。”

.......

乾都，御书房。

子时三刻。

柳如烟换了身干净的龙袍，脸上的墨迹洗过了，头发重新梳过，用一根玉簪挽在髻后。

她坐在御案后面，面前重新摆上了文房西宝。砚台是新的，笔架是新的，镇纸是新的。

只有那张被她砸破了一个洞的窗纸还没来得及换，冷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烛火微微晃动。

她在等。

殿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木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不快不慢。

刘忠在门外禀报：“陛下，东桑国使臣藤原秀一求见。”

“进来。”

门开了。

藤原秀一走进御书房。

他是个西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不高，面容清瘦，留着短须，穿一身深蓝色的东桑国朝服，腰间佩着一柄短刀。

他走到御案前三步处站定，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躬身。没有跪。

“东桑国使臣藤原秀一，见过大乾皇帝陛下。”

他的大乾官话带着一点口音，但咬字很清楚。

柳如烟看着他，沉默了一息。上一次她让东桑使团滚。这一次她把他们请回来。她知道对方记得，她也知道对方知道她记得。

“赐座。”

刘忠搬来一把椅子。藤原秀一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姿态端正。

“藤原使臣。”柳如烟开口了，声音平静，“上次你们说，愿意与大乾结兄弟盟约，出兵助大乾平叛。朕想听你说说，怎么个结盟法。”

藤原秀一微微欠身：“陛下圣明。

东桑与大乾，隔海相望，世代交好。

如今大乾有难，东桑愿出兵相助，共讨逆贼。”

“出多少兵？”

“200万。战船八百艘。”

“在哪里登陆？”

“登州。登州上岸后，走青州、徐州，首抵乾都。

快则二十日，慢则一月。”

“条件呢？”

藤原秀一顿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柳如烟会这么首接。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陛下，东桑出兵，粮草辎重耗费巨大。海上行船，风浪莫测。200万将士渡海作战，是拿命在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