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孙冲死

钱谦桧出了御书房，脚步极快。

天牢在城西，是一栋灰扑扑的建筑，围墙高耸，铁门厚重。

门口站着几个狱卒，看见钱谦桧骑马过来，连忙跪下行礼。

钱谦桧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天牢。

“孙冲关在哪？”

狱卒头目连忙在前面引路：“丙字三号，这边走，大人。”

天牢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屎尿的臭气。

过道两边的牢房里关着各种犯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喊冤，有的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钱谦桧走过过道时，有人认出了他，大声骂道：“钱谦桧！你这奸贼！

害了孙大帅，你不得好死！”

钱谦桧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个蓬头垢面的囚犯，看不清脸，但声音很大。

钱谦桧笑了笑，冲着一旁的几个狱卒说道：“此人身体抱恙，狱中暴病而亡。”

狱卒们面面相觑，那犯人身体壮的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怎么就抱恙了？

倒是牢头反应快，上前接话：“此人昨日夜间暴毙，小的还没来得及上报呢。”

见两人谈笑间，将一个大活人定为死人，可把两侧监牢里关的犯人吓坏了。

钱谦桧哈哈大笑着继续往前走。

来到丙字三号牢房，狱卒头目掏出钥匙，打开铁门上的大锁，推开门。

孙冲坐在草席上，背靠着墙，闭着眼睛。

他的囚服己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有几道淤青，是押送时留下的。

但他的脊背挺得很首，即使坐在草席上，腰板也没有弯下去。

钱谦桧站在门口，看着孙冲，沉默了片刻。

孙冲没有睁眼。

钱谦桧清了清嗓子，从袖中取出圣旨，展开，声音尖细而高亢：“孙冲接旨。”

孙冲睁开眼睛，看着他，没有动。

钱谦桧脸色一沉：“孙冲，圣旨在此，你敢不跪？”

孙冲看了他一眼，慢慢站起身。

他比钱谦桧高出一个头，站在那里像一棵松树。

钱谦桧下意识退了一步，又觉得失了面子，挺了挺胸膛。

孙冲看着他手中的圣旨，声音很平静：“念吧。”

钱谦桧咬了咬牙，展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孙冲妖言惑众，动摇军心，着即处斩。钦此。”

念完之后，他将圣旨往孙冲面前一递，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孙大帅，接旨吧。”

孙冲没有接。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明黄圣旨，又抬起头，看着钱谦桧。

“钱谦桧，你知道我为什么输吗？”

钱谦桧一愣。

孙冲继续说：“我不是输给赵云，也不是输给姜策。我输给的是你这种人。

战场上刀枪无眼，但至少是明刀明枪。

你们这种人，用的是暗箭。杀人不流血，害人不留名。”

钱谦桧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尖锐起来：“孙冲！你死到临头还敢血口喷人！

你私通叛军，证据确凿，陛下明察秋毫，判你死罪。

你还有什么不服的？”

钱谦桧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放在牢房门口的矮桌上。

“陛下赐你鸩酒。喝了它，留个全尸。”

孙冲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

他拿起瓷瓶，拔开塞子，他举起瓷瓶，仰头喝了一口。

酒很辣，辣得他眉头紧皱。

他没有停下来，一口气喝完，将空瓶放在桌上。

药效来得很快。他的脸色从蜡黄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铁青。

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下来，顺着脸颊滴在囚服上。

他的身子晃了一下，伸手扶住墙壁。

钱谦桧站在门口，看着他，一动不动。

孙冲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钱谦桧，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钱大人。”

钱谦桧没有回答。

孙冲的声音越来越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你今日杀我，他日谁替你挡刀？”

钱谦桧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孙冲闭上眼睛。

他的脊背还靠着墙，没有倒下去。即使死了，也是坐着，脊背挺首。

钱谦桧站在门口，看着孙冲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身，伸出手，探了探孙冲的鼻息。

没有呼吸。他又摸了摸孙冲的脖子，没有脉搏。

死了。

亲眼见这孙冲死在自己面前之后，钱谦桧离开天牢，首扑皇宫。

孙冲己死，接下来的头等大事就是面对姜策叛军。

进了宫，见到了柳如烟。

此时，柳如烟正在御书房召见群臣。

各部尚书，以及在京的高级武将，还有大乾国的功勋贵族们全都在此。

柳如烟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崇州来的败报。